还没等时潋反应过来,手指已经勾住了领带结,轻轻一扯,刚打好的领带散开了。
时潋低头看着那根垂下来的领带。
束淮谦的手指从领带结滑到领带尾部,捏住,重新交叉,绕了一圈,从下面穿过来。
动作不快,甚至称得上慢。
指尖偶尔碰到衬衫领口的皮肤,凉凉的。
两个人站得很近,近到时潋能闻到束淮谦衬衫上洗衣液的味道,干净的,带一点点苦橙。
领带系好了。
束淮谦没有立刻退开,低头看了一眼领带结的位置,用拇指和食指捏住,往上推了推,又往下拉了拉。
“好了。”
后退半步。
时潋伸手摸了摸领带结,比他自己打的紧,形状也好看。
“谢谢。”
“被子弹吓到的话,今天可以不去。”束淮谦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,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老爷子那边,我替你说。”
“不用。束老先生亲自开口的,不去太失礼。”
束淮谦没再说什么,把车钥匙抛了一下接住,朝门口走。
“走吧。这个点路上堵。”
路上确实堵。
出了宅子没多远就上了主路,车流极其缓慢,走走停停,刹车踩了又松,松了又踩。
时潋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。
天已经黑了,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,光晕连成一条线。远处桥上的灯光映在江面上,被波浪打散,碎成一片一片的。
束淮谦没说话,安安静静的。只是将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,另一只手撑在车窗边。
车载收音机开着,音量调得很低,放着一首老歌,女声慢慢唱着,歌词听不太清。
堵了将近一个小时,车流终于松动了。
束家老宅在城西。围墙不高,灰白色的,从外面看不太出里面有多大。
车开到门口,铁门已经开了,有人站在门廊下等着。
穿深色制服的中年男人,头发花白,腰背挺得很直。
束淮谦下车,把钥匙递给迎上来的人。
“梁叔。”
“三爷回来了。”
梁忠,束家的老管家,在束家做了三十多年,比束淮谦在这个家里的时间还长。
目光移到时潋身上,微微鞠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