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宴
车开了快两个小时。
从申城市中心一路往西,高楼渐渐矮下去,路两边的树多了起来。
到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大半。
这里是束家在郊外的宅子,老爷子束远山名下,平时空着,偶尔办个家宴用。最近一年多,倒是成了老幺束淮峥的据点,带朋友来玩,喝酒,彻夜不归。
束淮谦下车的时候,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。
他推门进去,穿过前厅,还没走到正厅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。
“滚!都给我滚!”
瓷器碎裂的脆响连着闷响,不知道是椅子还是桌子。
陆忱跟在后面,脚步顿了一下。
束淮谦没停,继续往里走。
正厅里乱成一团。
地上碎了一只花瓶,碎片溅得到处都是,餐桌被掀翻了一角,菜汤顺着桌沿往下滴。
两个保镖模样的男人站在墙角,脸上都挂了彩,一个捂着额头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束淮峥站在正中间。
他身上的白衬衫沾满了红酒渍和血迹,手里攥着一个碎了一半的酒瓶,瓶口参差不齐的玻璃碴子在灯光下反着寒光。
“我说了都给我滚!”
束淮峥把酒瓶往地上一摔,碎玻璃噼里啪啦溅了一地。
有几个下属看见束淮谦进来,立刻低下头,让到两边。
束淮峥也看见了他。
那只碎了一半的酒瓶已经扔了,他又从桌上抓起一个烟灰缸,举过头顶。
“你来干什么?看我的笑话?”
束淮谦没说话,只是往前走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束淮峥把烟灰缸砸过来。
束淮谦偏了一下头,烟灰缸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,砸在身后的墙上,碎成几块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束淮峥又退了一步,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,“啪”地弹开。
“你别过来!我说了别过来!”
束淮谦伸手,握住他拿刀的手腕,用力一拧。
骨头发出“咔嗒”一声脆响。
束淮峥啊地叫出来,还没叫完,束淮谦已经把他手里的刀卸了,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另一只手掐住他的后颈,往下一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