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六个小时
脑海中闪过那晚的情景,迟昼对那六个小时格外清晰。
他心里难受,知道时晚夜害怕,擡手把时晚夜的头按下自已肩头,“没事,闭上眼。”
他轻轻抚过时晚夜柔软的发丝,另一只手取代时晚夜放在下面的那只手,薄茧摩擦过敏感地带,感受到怀中人忽然一抖,迟昼更是放缓了声音,密密麻麻的吻一下接一下安抚,“别怕,交给哥,好吗?”
……
这麽一个插曲,迟昼把时晚夜抱回病房後全然没了继续工作的念头,等时晚夜睡着出去找温江了解情况。
这药毕竟涂上在那地方,总要确定时晚夜这种情况是因为自已还是药膏。
话问出来迟昼脸没什麽变化,倒是温江脸直接红了。
越是这样迟昼越急,眉宇沟壑更深,恨不得双手掐在温江胳膊上质问他,实在不行就带他现场去看时晚夜的情况,“快说,小夜到底怎麽回事?”
温江擡手拍拍迟昼的肩膀,整张脸因为憋笑红的像猴屁股,怕迟昼真急了连忙和他解释,“以後还是要节制一点。”
这就是他的问题了,迟昼罕见红了耳垂,攥紧药膏回病房。
今天的夜晚很亮,宛如一滩波光粼粼的湖水,迟昼独自走到窗边,满天星斗好似一张撒满水晶的黑色幕布,落进迟昼眼中,无波无澜。
——
迟昼在病房里陪了时晚夜三天,今天上午得了温江允许才让时晚夜出去。
外面天气正凉,偶时有阵阵微风吹拂,夹带树叶落到时晚夜肩头。
时晚夜两只手握住同一边的秋千绳子,闭上眼靠在上面没有睡觉,算是透透气。
迟昼站在时晚夜身後的梧桐树旁,注意力被还没枯萎的落叶夺走,直到落叶飘走,他才继续勾勒眼前的画。
似是要把这一刻的宁静永远留下来,迟昼目光一寸寸移,从发丝到脚底,生怕漏了一点东西。
心中的坎一道又一道,迟昼没有勇气,这一道他迈不过去。
最後只是掏出手机,对着时晚夜的背影拍下一张。
还没来得及再看看,季如屿的消息忽然蹦出来。
“迟总,离婚协议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短短一句话宛如凌迟的刀,剜出心口泛着恶臭的脓水,迟昼眼眶瞬间瞪大,他只感觉胸口闷得厉害,呼吸进来的空气好像混有银针,在他的经脉中游走,挑断寸寸筋骨。
水光盈满眼眶,迟昼鼻头一酸,滚烫的泪珠落在和季如屿的聊天界面上。
他有迟疑,颤着指腹抹去落到屏幕上的泪,按下的键艰难又模糊。
後天,就後天,他和时晚夜再没有关系……
给迟氏股东一个交代,也给……自已一个交代……
——
迟昼照顾的好,时晚夜伤好的也快,今天下午出院,时晚夜荡完秋千後还特意去找了在这里工作的温江作别。
回去的路上时晚夜兴致很高,不说话但眼睛一直看窗外,就像迟昼带他去公司那天一样对什麽都感兴趣。
迟昼注意到这点只感到心头酸涩,脑海里浮现那天的情景,一个念头如雨後春笋,疯狂生长。
好像上天都在捣乱,路上遇到好几个红灯,无声剥夺两人陷入倒计时的言语温存。
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雨,哗哗啦啦打湿油柏路,雨刷器擦去痕迹,偏偏有人企图用天马行空来挽留。×
时晚夜玩的开心,眼睛亮闪闪的,好像银河泄入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