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坐进车里,系好安全带,车子发动,开出那条路。
许知之一直看着窗外,没说话。阳光从车窗照进来,落在她侧脸上,把那层细细的绒毛照得金灿灿的。
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开口,“姐姐。”
“嗯?”
许知之沉默了几秒,然后小声说:“谢谢你。”
钱浅偏头看了她一眼,那孩子还看着窗外,但嘴角弯着明显的弧度。
“不用谢。”钱浅说。
车子继续往前开,街边的玉兰一树一树地过去,白的像雪,粉的像霞。
钱浅带着许知之又去了一次墓园。
天还是那么好,阳光照在身上不烫,风轻轻的,吹得松树的枝丫微微晃动。
两个人沿着小路往里走,走到那块熟悉的石碑前。
许知之蹲下来,把带来的花放在墓碑前,是一束雏菊,小小的,一朵一朵的,很素净。
她从包里拿出湿巾,开始擦墓碑,很认真,一点一点地擦,把那些灰尘都擦干净。
擦完了,她站起来,看着那块墓碑。
“妈妈。”她开口,声音轻轻的。
钱浅站在不远处,把空间留给她,许知之站在那儿,看着墓碑上的名字,开始说话。
“妈妈,我开学了,功课没什么问题,你不用担心。”
风轻轻吹过来,吹动她额前的碎发。
“妈妈,姐姐说让我把对你的思念放在心里。”
“你跟我说的话,我都记得。我会好好学习,会勇敢,会好好长大。”
“妈妈,姐姐现在是我的监护人了。”
她回头看了钱浅一眼,又转回去,看着墓碑。
“以后我会跟姐姐一起好好生活,姐姐对我很好,你放心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一点,“妈妈,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,我会想你的,一直一直……”
风又吹过来,把她的声音吹得轻轻的,飘散在空气里。
许知之站在那儿,声音越来越轻,最后变成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呢喃。
钱浅站在后面,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。
春天的阳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,她站在墓碑前,小小的一个人,对着那块冷冰冰的石头,说着那些话。
钱浅忽然想起那天在医院里,许文馨跪在床上给她磕头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