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李相,您这。咱们都是清正廉洁之人,怎麽可能?」结伴而来的三四名官员都道,「但您不能撒手不管啊。」
「我等是担心,叫宝贝勒这麽弄下去,恐怕会出什麽大篓子。」
李光地掀起眼皮:「你们怎知本官不管?管的更严了又能出什麽篓子?试题要本官出,朱卷还要本官批改,难道连贡院的秩序,都要本官去维持不成?」
说完这些,严肃的表情缓和下来,「本官知道,你们是不习惯今年的新规矩,但宝贝勒这麽做,对於杜绝上下其手的作弊来说是非常有用的。这也不是怀疑你们的意思,好了,都回去忙吧。」
被堵得无话可说的人正准备走的时候,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:「听说,有人来组团告我状?」
监临提调官们脸色一僵。
这位爷难道有顺风耳不成?
李光地走出来,脸上挂上了慈祥的笑容,说道:「没有的事,十五爷,吃过饭了没有?这忙了大半天了,要不要回去睡会儿?」
看到李相这个样子,几位找来的官员更无语了。
李相这次是主考,还是带孩子的?
胤祝说道:「我不困,诸位大人要是困了,就好好睡一觉。要是不困,去外面活动活动手脚也挺不错的。」
几人连忙答应:「贝勒爷说的是,我们正好想出去消消食儿呢。」
胤祝笑了笑,看着他们出去,自己也抬脚走,「李大人,你补觉吧,我都听说了考试这九天无论考生还是考官都是不分昼夜的,您得保持精神充沛。外面的事您放心,有我呢。」
李光地欣慰地笑着点头:就是有你我才不放心啊。
光是上午考试斗殴的一条,他都得被御史弹劾。
皇上可真不厚道啊。
胤祝刚走过位於两排号房中间的明远楼,抬眼看到前面走来的人时,惊喜:「诶,年大人,您也在啊。您是管什麽的?」
年羹尧跟身边的同僚说了一声,走过来见礼,笑道:「下官是十八房考官之一,多亏了李相的信任。」
胤祝没想到这家伙还是四十八年会试的同考官,看来他的才学还是很让李光地认可的。
不客气地说同考官在一场考试中的拥有很大的决定权。
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,这次考试有将近两万名考生,两万份朱卷,十个主考官连夜扫描也扫描不过来。
就这些同考官,他们一人还得配十人以上的秘书团帮着把卷子分个优劣等呢。
最後哪份卷子好哪份卷子不好送到主考副考的面前时,往往在底下都已经筛选过一层了。而且现在的考试基本上都是主观题,一人若非有出众的文采,真的很难在科举考试中出头。
胤祝和年羹尧寒暄了一会儿就走了,年羹尧被其他几位同考官围住。
「咱们在翰林院的时候也没有经常见过十五爷,没想到这脾气是真好。」
「起居日讲官倒是经常看见这位,听说每个人都挺害怕记录他在时的帝王日常。」
「说点新鲜的,上午十五爷让人主动交出夹带便不当作弊论,因此还引起考生打架了呢,皇上知道了不知如何。」
年羹尧说道:「应该不至於申饬。」
胤祝刚在外面的小抄桌子後坐下来,正在接受检查的一人看着了胤祝,就高声说道:「巡考大人,学生有几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」
这人肯定没别好屁,胤祝直接笑道:「听你这麽问是觉得不当讲,既然觉得不当讲,还是别讲了。」
蒋进:---
「学生想了想,还是要说的。」他说道。
胤祝点头:「既然你一定要说,那就说吧。」
蒋进再次被噎住,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要说什麽:「大人,学生认为,鼓励夹带者主动上交不妥。他们费心夹带,就是品性有瑕之人,大人此时给了他一个改正的机会,殊不知更会养大他们的胆子。」
胤祝挑挑眉:「人家只是提前看看考试要点,你不要上升问题的严重性。本官已经提前说了多少遍了,若还冥顽不灵不交出考试要点,那才是品性有瑕疵。」
蒋进说道:「您这明明是多给了他们一次机会,排查如此之严,凡是有夹带的都逃不过大人法眼,何必让他们提前交出?」
这意思是不管他们主不主动交,胤祝能看出来谁藏夹带就不必提前让人交出,正好抓了那些人典型。
胤祝:「你难道听不懂官话?我说了人家看的只是考试重点。」
虽然带小抄的不一定有多好,这家伙想让更多的人因为小抄被带下去,更不是什麽好货。
「你还进不进了?」胤祝问道,低头看他的保单。
这时一个人走上前来,呵斥道:「蒋进,还不快收拾好你的东西进去?」
胤祝对这人笑道:「你是江浙考生的领队啊?怎麽还没进去呢?」
顾铭华:---不都说贵人多忘事吗?
他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人不出来呢,当下双腿发颤声音发抖:「学生这就进。」
刚才其实他想趁这位不在进去呢,但这些兵卒看管他们就如同犯人,根本不让插队。
胤祝觉得清朝时江浙的考生真特别抱团,而且跟脑後长了反骨似的,总喜欢挥洒他们的书生意气,难怪明朝的时候就不喜欢江南地区的考生。
蒋进进去後,又过了两人,上来一个特别有特点的考生,话说胤祝在读书人中很少看到这种长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