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祝点点头,「是我啊。你有什麽问题吗?」
他出门就是满街找八旗纨絝的,当然也不是一定要找到,没想还真有人这麽赶巧。不就是比比谁跟熊吗?反正老头连亲戚脸面都要顾,亲戚都能随意当纨絝子弟,他当个超雄纨絝随便欺负纨絝亲戚有什麽的。
听到这个回答,育星惊呆了。
是我,你有什麽问题吗?
竟然敢有人在踹了他之後对他说出这麽轻飘飘的一句话,顿时气得面红耳赤,大声叫嚣:「你知道我舅舅是谁吗?」
胤祝冷哼一声,马上接话:「你敢跟我这麽说话,你知道我爹是谁吗?」
育星一愣。
为什麽是这麽个反应?就算对方穿的跟他一样是华贵锦衣,但是他先动手打的人。甭管他是谁,也不能这麽嚣张吧。
育星很快想明白了,这家伙就是故意找碴来的。
「我舅舅是钮祜禄氏,一等公---」
胤祝昂头的样子比他还欠扁:「我爹是觉罗氏,大宗。」
卖菜老人傻眼了,顺势又向边上挪了挪。
神仙打架,惹不起惹不起。
胤祝转身跟後面的地痞们示意了一个眼神,「这家伙踩脏了我走的路,吓到我了,打一打洗洗路。」
地痞们:钮祜禄氏很厉害的,都大官啊。即使您是十五爷,打了他们家的亲戚,也不好整啊。
更何况打人的理由还这麽敷衍。
胤祝挑眉:「怎麽,你们不敢动手?要不是动,下次我就找别人了?」
地痞们一听这话,挥舞着拳头就上去了,摁住那人噗噗通通一顿乱揍。
乱揍声里传出育星断断续续的声音:「小爷-还是骁骑--营汉军营骁骑---校尉,当街--殴打骁骑营---长官,你--等死吧。」
胤祝掏了掏耳朵,为什麽这些人都这麽嚣张呢?为什麽不想一想自己敢和他动手,是否有什麽比他们更嚣张的本钱呢?
凌树都快抱不住鸟笼子了,小画眉却被外面的声音惊动,扑棱着翅膀伸着细而有力的小爪子抓在笼子的横栏上,有神精亮的小眼神看着外面,「啾啾啾」一阵叫唤。
小画眉太可爱了吧。
胤祝昨天去选小鸟的时候就说要善斗的,鹰房的人一下子给他弄了只猛禽,那能要吗?他就说要个表面看起来没有威胁力实际却很能打的,然後那位鹰房总管刘得住就给他捧出来这麽一只小家伙。
原话是:「十五爷,这小青条有时还啄人呢,您看它行不?」
行得不能再行了。
胤祝把小青条带到自己屋子里,昨晚上还喂它很多肉条。
看它一副向冲出来打架的样子,胤祝不确定把它放出来会不会飞走。
「你就是欺负,小爷没带人。狗娘养的,你等着。」
胤祝听见这个可不能忍了,放出小青条,揉揉它的小脑袋,「能不能去啄他那张臭嘴?」
凌树还在为这场打斗的不可收拾头疼呢,他家爷把小画眉放了出去,这一只鸟而已,它怎麽可能会听话去啄人?
飞跑了爷又该心疼了。
凌树抱着鸟笼子去抓扑棱棱飞走的小画眉,没抓住,劝道:「爷,还是别打了,这事儿,早晚得传到万岁爷耳朵里。到时候,您---」
胤祝:「你没听见这人在骂我?我只是让人打他一顿而已,够给钮祜禄氏面子了。」
觉得这小爷到底是给他解了围的,因此想来劝一劝的卖白菜的老人家,刚靠近就听见这麽句话,算了算了,他劝不起。
趁着那边打得热闹,老人捡起自己被波及的担子,再看那边打得还热闹呢,又想把白菜捡起来,刚拿住一颗,面前又伸出一只五指如玉管似的手。
那只手捡起来棵白菜。
老人愣愣抬头。
只见後出现的这小爷把白菜给他放到担子里,又解下荷包拿出来一小块碎银子扔到担子里:「我那些手下没注意,踩了你的白菜,赔你的。」
「不不不,」老人连忙摆手,「是小老儿冲撞了,不敢要您的赔礼。」
胤祝起身,「拿着吧。」
凌树走过来让那老人赶紧走,低声劝道:「爷,打够了吧这。」
刚才还能放狠话的人,现在已经没有声音了。
胤祝走过去,地痞们马上停止挥舞的拳头,他们虽然知道分寸,但打了这麽长时间也够呛,胤祝看了看这家伙鼻血齐飞的模样,点头道:「好了,别打了。」
地痞们赶紧收手站到这位爷後面去。
终於有了喘息之机的育星睁开不知被谁打肿的一只眼睛,而他的两边嘴角都已经被小画眉啄出小血点了,但他还在放狠话:「我舅舅是一等公内大臣,阿灵阿,你给我等着,我要让你们一家都无法在京城立足。」
胤祝招招手,小画眉竟然特别懂事的飞回笼子里去了,还真通人性啊。
再低头看了趴在地上的狼狈家伙一眼,说道:「嗯等着呢,你找你舅舅告状去吧。不过你小子也给我长个记性,京城不是你能嚣张的地方,以後你再想欺压别人的时候,想想我,你欺压别人,我就欺压你。记住了吗?」
忍不住停下看的路人都开始被打成猪头脸这人了,真可怜啊。
也不知道这小公子是什麽来路,对上一等公都不怕。
身为京城人的路人们,也像第一次来到京城的外地人似的,意识到京城处处都是权贵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