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病之后再临时抓药、慢火煎药,终究太慢了。
那些反覆验证有效的方子,完全可以提前批量做成丸、散,妥善储存。
一旦有人突发急症,随取随用,不至于在煎药的漫长等待里白白耽误性命。
他早年在民间行医,这类场面见得太多了。
人抬来的时候还有口气,等药煎好了,人都凉了。
方子错了吗?真没错。
药不灵吗?灵得很。
可急症不等人啊。
这套“预先制备,以备不时之需”的想法他已经写进《肘后方》,只是始终没有十足把握,他不知道这条路究竟能不能落地。
他甚至偶尔自我怀疑,会不会是自己闭门造车想出来的只是空中楼阁。
如今天幕上,那“秦安散热丸”把他心里那点模糊的念头清清楚楚地变成了摆在眼前的东西。
葛洪盯着那一箱箱丸药又惊又喜,心中生出深深的共鸣。
原来世上还有人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!
知己啊。
他思索多年的道理大秦已经实实在在做成了实物,验方制成现成丸药,药铺随时可购,还特意压低药价体恤底层百姓。
“原来这条路是走得通的。”
他喃喃自语,胸中那点原本还有些犹疑的火一下子被拨得透亮。
他当场就下定了决心,回去之后要在《肘后方》里多多记载这类能提前制备、长久贮存的成药丸散,把这个“备急”的理念写得再透些、传得再远些。
哪怕他这辈子做不到大秦那样的规模,也要让后世的人藉着这本小书在危难之时多一分生机。
他葛洪也不算白来这世上走一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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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娘看着天幕上那平价卖药的画面眼眶先湿了。
“要是咱这儿也有这么便宜的药,我那小子当年也不会……”
说起来可笑,风寒而已,搁天幕上那大秦几粒丸药温水送下,捂一觉汗就好了。可在她这儿那是催命的阎王帖。
多年前她家长子便是一场风寒没能熬过去。
家里穷,东拼西凑卖了半袋口粮,又厚着脸皮跟亲戚挪了几个钱。等她男人攥着银子连滚带爬赶到医馆,把药煎好端回来,孩子的小手已经凉透了。
每每想起这件事,心口就像压着一块石头。
甚至都没处喊冤,你总不能告“风寒”杀人吧。
旁边的人都跟着沉默了片刻,有人轻声说:“人家大秦连药价都替百姓想到了,大秦的百姓真真是好福气啊。”
平价现成丸药,于他们而言本是不敢奢望的东西,这好东西做梦都不敢往全乎里做。
在他们的认知里,好药永远是贵的,是有钱人才能享用的。
可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生病呢?
一个妇人也开了口:“我家这娃,烧了三天了,请不起郎中,只能给他熬姜汤。要是咱这儿也有那散热丸……”
她方才在天幕上看见了价格,那散热丸她们家居然也是买得起的,要是这里也有,孩子就不用这么受罪了,光喝姜汤到底不顶用。
说到姜汤,她叹了口气。
那姜也不是野地里能随便挖到的东西,得专门拿好地种,还费人工,金贵着呢。
寻常百姓家,一疙瘩姜买回来得省着用,切一回就那么两三片,剩下的埋回灶膛边的灰里留着下回。
风寒了舍切两片熬碗辣乎乎的汤,捂被子发一身汗,就算是会过日子、肯下本钱的了。
这几天她熬了两回姜汤,每回就切薄薄的两片熬一大碗水,辣得孩子直咧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