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政忽然觉得很不是滋味。
他当然知道自己跟那个“自己”是同一个人,一样的野心,一样的抱负,一样的横扫六合、一统天下的气魄。可那个“自己”身边多了一个小剑灵,一切就不一样了。
那个“自己”什么都有。
凭什么。
秦王政忽然觉得这个念头很可笑,他跟那个“自己”是同一个人,同一条命,同一份江山。那个“自己”有的,他凭什么没有。
他背着手,在殿里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仰头看天幕。
天幕上,那个小剑灵正踮着脚尖努力去够那个“自己”的手。够不着,又跳了一下,还是够不着。那个“自己”终于忍不住了,伸手把她提了起来,搁在肩膀上。
小剑灵坐在那个“自己”肩膀上,两只小手扒着他的发冠,笑得前仰后合。
他也想有一个那样的小剑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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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个人,不同命。jpg
老天爷,你是不是发错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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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苏看着天幕上那个“阿父”带着一个小剑灵骑马,看着那孩子张开双臂,笑得像风里的铃铛。
他从来没有见过阿父那个样子。
那个样子怎么说呢。
不像皇帝,就是一个大人带着一个小孩在玩。
那画面真好看,好看得他都不敢眨眼,怕一眨眼就没了。
他抬起头,又看了一眼天幕。那个小剑灵已经从马背上下来了,正拉着那个“阿父”的袖子,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。那个“阿父”低头听着,嘴角还是弯着的。
扶苏把目光收回来,轻轻地、轻轻地呼了一口气。
那个小剑灵,一定很讨人喜欢吧。
一定很聪明,很勇敢,很会说话,很会笑,所以阿父才会那样对她。
不像自己,笨嘴拙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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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稷端着酒爵边喝酒边看天幕,他身后,嬴柱、嬴荡几个凑在一块儿,脑袋挨着脑袋,活像一排蹲在墙头的麻雀。
嬴柱先开了口,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:“这……这是政儿?”
“是政儿。”
“寡人的曾孙,你的孙子,你儿子的儿子。”
画面里,那个身穿玄色常服的帝王正微微俯身配合着肩头小剑灵的身高,小剑灵揪着他发冠上垂下来的丝带,咯咯笑着,他也没恼,只是腾出一只手来,把那缕丝带从小手里轻轻抽出来,又顺手把小剑灵往上托了托,怕她滑下去。
嬴柱小声嘀咕了一句,“这动作挺熟练啊,看着不像头一回。”
嬴荡终于插上话了,“骑马带人最讲究这个,重心偏一点都颠得慌。他那个马还在跑弧线,肩上的娃娃纹丝不动,这是真功夫。”
嬴稷默默补了一句:“也是真上心,不上心,功夫再好也使不出来。”
几个人对视一眼,眼神里都透着同一个意思。
这政儿,还挺会带孩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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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稷忽然想起什么,转头看向嬴柱:“扶苏那孩子,是他长子吧?”
嬴柱点了点头。
嬴稷摸着下巴,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,“长子啊,寡人记得,你小时候寡人抱你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。”
嬴柱嘴角抽了一下,您还记得呢,我小时候见您一面比见诸侯使臣还难。
所以我是捡来的吗?
嬴稷理直气壮,“寡人忙啊,打了一辈子仗,哪有空抱孩子。再说了,大秦的君王,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?你爹,你爷爷,你太爷爷,都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