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员记笔记中。jpg
一个老农跪在地上,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沤肥……轮作……选种……间作……”
他一遍一遍地念叨,生怕忘了。
旁边的人提醒他:“你搁这儿念咒呢?记不住就别硬记,回头等天幕播完了,找识字的问问,人家肯定记下来了,那笔杆子还能跟你这脑瓜子似的?”
老农一愣,然后猛地站起来,撒腿就跑。
“你干啥去?”
“找识字的去,提前排队。”
这年头,连排队都开始卷了。
这边刚卷起来,那边村长已经站在村口了,对着全村人扯着嗓子喊::“都听着,天幕上说的那些,回头都给我记下来,谁家有识字的,站出来。”
人群里窸窸窣窣,挤出几个识字的,有老秀才,有账房先生,还有个刚启蒙的娃娃。
老人点点头:“好,你们几个,一人记一样。回头汇总,抄成册子,一家发一份。谁家不识字,就让家里娃去学,学不会就揍。”
众人哄笑。
知识改变命运,揍娃改变知识。jpg
暴力教学,效果拔群。jpg
不打不成器,古人诚不我欺。jpg
笑完了,又都仰头看着天幕,眼睛里闪着光。
那是希望的光。
眼里有光,心里有火,手里有锄头。这配置,种啥都能活。
¥
【……
“在后世,风调雨顺之年,一亩良田可产稻谷近千斤,甚至更多。”
“他培育出的杂交水稻,产量比普通水稻高出两三成不止,多产出的粮食,能多养活数千万人。后世之人都尊称他为当代神农氏,说他用一粒种子改变了世界……”】
明末某处荒村,这里刚刚闹过旱灾。
地里的庄稼枯了一大半,剩下的那些,稀稀拉拉的,像癞痢头上的头发,又像熬夜程式设计师的发际线,看着就让人心酸。村里的井见了底,挑上来的水浑浊发黄,得澄半天才能喝,喝完了嘴里还一股土腥味。
这日子过得,比苦瓜还苦。
一个老农坐在自家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稀粥,粥稀得能照见人影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在照镜子,毕竟脸上的皱纹和碗底的裂纹都快对上了。
我喝的是粥还是洗锅水啊。jpg
亩产近千斤。
这句话从天上飘下来的时候,他手里的碗差点摔了。
等等,多少???。jpg
他稳住手,把碗放在膝盖上,抬头看着天幕。
“千斤……”
“千斤……”
我耳朵没出毛病吧?。jpg
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,地里的庄稼还绿得发亮,他还琢磨着今年能多收几斗,能给娃扯件新衣裳,能过年的时候割二两肉。结果旱灾来了,老天爷说翻脸就翻脸,一滴水都不给,庄稼一天比一天黄,一天比一天蔫,最后全枯了。
他跪在地里,用手抠那些干死的苗,抠了一手的血。可抠出来有什么用?苗已经死了,地已经干了,粮食已经没了。
千斤。
要是他有千斤,旱灾怕什么?一场旱灾,能把他一年的辛苦全毁了,但毁不了千斤的底气。可他没有,他连两百斤都没有,家里那点存粮连耗子都看不上。
耗子看了都摇头。jpg
他低下头,看着碗里的稀粥,突然觉得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