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?”卫青见他不说话,有些担心。
刘彻回过神来,摆摆手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,还有一点点心虚:“朕知道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
卫青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没说出口。
他躬身行礼,慢慢退了出去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听见刘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卫青。”
卫青停下脚步:“陛下还有何吩咐?”
刘彻缓缓开口:“你说,朕这些年,是不是真的被骗了?”
卫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说“是”吧,怕陛下接受不了,万一想不开怎么办。说“不是”吧,那是睁着眼睛说瞎话,对不起自己的良心。
他只能低着头,不说话,假装自己在数地上的砖缝。
刘彻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回答,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行了,下去吧。”
卫青应了一声,快步离开,恨不得长四条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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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建章宫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透过殿门,他看见刘彻一个人坐在那里,面前是一片狼藉的丹药瓶子,背影看起来有些孤独,有些落寞,还有一点点可怜。
像是一个被骗光了钱的老人,坐在空空如也的钱袋子旁边发呆,又像是被渣男骗了的姑娘,蹲在路边怀疑人生。
卫青叹了口气。
他忽然很想给天幕上的小剑灵烧柱香,求她再跟陛下多说几句。
多说几句,多骂几句,最好把陛下骂醒。
因为照这个架势,陛下迟早还得被骗。
卫青:心累。jpg
这届皇帝太难带了。jpg
我也想下岗。jpg
殿内,刘彻一个人坐着发呆。
他想起年轻的时候,那时候他刚即位,意气风发,觉得天下没有自己做不到的事。有方士来献丹,他直接让人轰出去,说什么“朕要长生,靠的是功业,不是这些玩意儿”。
当年的他,多硬气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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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呢?
后来他北击匈奴,南平百越,东定朝鲜,西通西域,把大汉的疆域扩大了一倍不止,打得四方蛮夷喊爸爸。
可他自己,却老了。
他看着镜子里越来越多的白发,看着脸上越来越多的皱纹,看着身子一天不如一天,心里开始害怕了。
他打下这么大的江山,怎么舍得死?
他还有那么多事没做,怎么舍得死?
于是他又开始找方士了。
第一个,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一个接一个,全是骗子。他砍了一批又一批,可下一次遇到,还是忍不住要信。
万一呢?
万一这次是真的呢?
万一真能长生不老呢?
他拿起一个丹药瓶子,打开塞子,倒出一粒丹药。
那丹药通体赤红,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最后,他把丹药放回瓶子里,盖上塞子,放到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