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群穿着白色怪衣的人,在一个满是床铺的大房子里忙忙碌碌。那些床铺干净整齐,躺着的人盖着被子,有人送水送药,有人在一旁照看。
张仲景的眼眶忽然就热了。
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见过的疫病,建安元年,南阳大疫,十室九空。他亲眼看着邻居一家七口,半个月内死了五个。剩下的两个,一个是他救回来的,一个是他亲手埋的。
那时候没有这样的房子,病人挤在自家漏风的茅屋里,没有干净的被褥,没有热汤热饭。家里人不敢靠近,却又不得不照顾,最后往往是全家一起病倒,一起等死。
“仲景,你在看什么?”
妻子端着碗进来,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。
张仲景没接,指着天幕,声音有些发颤:“你看那里。”
妻子抬头,愣住了。
天幕里,一个穿白衣服的人正俯身给病人喂药。那人戴着白色的罩子,看不清脸,但动作很轻,很慢,像是在照顾自己的亲人。
“那是……医者?”
“是。”
张仲景站起来,走到门口,仰着头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幕。
他看着那些白衣人忙忙碌碌,看着那些病人安安静静躺着,看着那干干净净的床铺、热腾腾的汤药、轻柔细致的照料眼眶越来越热。
原来医馆可以长这样?原来病人可以这样被对待?原来……原来他这么多年,一直在打一场没有武器的仗?
他想起自己这些年,一直在写一本书。写这些年见过的疫病,写这些年用过的方子,写那些死去的人,写那些活下来的人。他想把这书写完,留给后人,让他们知道疫病是什么样的,该怎么治,该怎么防。
可他不知道,这书写完了,有用吗?
后人会看吗?
看了,能记住吗?
就像他小时候背《黄帝内经》,背得滚瓜烂熟,可疫病来的时候,书上写的那些,根本不够用啊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后世的医者,在用他想像不到的方式,治着他想像不到的疫病。那些方舱医院、那些口罩、那些疫苗,他听都没听过,看都没看过,甚至做梦都梦不到这么离谱的东西。
但那些人做的事,和他想做的事,是一样的。
救人。
就是这么简单的两个字。
可这两个字,他追了一辈子。
张仲景忽然对着天幕,深深地作了个揖。
妻子在一旁看傻了:“你干啥呢?”
张仲景直起身,眼眶红红的,但脸上却有一种奇怪的光彩:“我在谢谢他们。”
“谢谢谁?”
“谢谢那些把我的梦做得比我更好的人。”
这本书,他一定要写完,哪怕只帮到他们一点点也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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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彻也在和太医令讨论,场面一度十分学术。
太医令是位老医官,捋着胡子,“后世之法,看似简单,实则大智慧。隔离传染源,保护未染者,集中救治病者,此乃截断疫病传播之根本。”
刘彻点头:“朕观后世,人人戴口罩。此物可能仿制?”
“可。”
太医令说,“以细麻布多层缝制,浸药水晾干,或有效用。”
刘彻满意地点头,已经开始脑补自己戴着口罩上朝的样子。
嗯,一定很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