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只是他,基地里几乎每个人,都有这样的夜晚。
“等造出来,我就回去。”
“等成功了,好好补偿他们。”
“值了,都值了。”
每次想家,他们都这样安慰自己,也互相安慰。互相拍拍肩膀,递个窝窝头,什么都不用说,都懂。
有个老教授,来基地的时候儿子还没出生。等原子弹爆炸成功,儿子已经上小学了。
他回去那天,站在家门口,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近乡情怯,这话一点都不假,更何况是面对一个都不认识自己的儿子。
他儿子礼貌地问:“叔叔,你找谁?”
完了,儿子管我叫叔叔。
他愣了半天,说:“我是你爸。”
他回来之前是从组织那里见过孩子照片的。
儿子扭头就跑,边跑边喊:“妈!有个叔叔说是我爸!”
他妈从屋里冲出来,看见站在门口那个又黑又瘦、跟记忆里完全不一样的男人,愣了几秒,然后扑过去,抱着他就哭了。
小男孩躲在妈妈身后,探出半个脑袋,左看看,右看看,最后小声地问:“你……真是我爸?”
“真是。”
“那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?”
老教授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,是一小把沙子,用布包着的。那是罗布泊的沙子,他特意装了一小袋,想给儿子看看,爸爸这些年在什么地方。
小男孩看着那把黄澄澄的沙子,沉默了好一会儿,抬起头,一脸认真地问他:“爸,你是不是在沙漠里卖窝窝头?”
全家人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老教授哭笑不得:“卖窝窝头?我要真是卖窝窝头的,早就发财了,还至于混成这样?”沙漠里窝窝头可也是好东西,值钱得很。他要真在那儿卖窝窝头,现在应该已经开连锁店了。
“那你干嘛去了?”
“……保密。”
“连我都不能说?”
“不能说。”
小男孩想了想,认真地点点头:“明白了,爸,你是特工对不对?”
老教授:……这孩子的想像力,比他算数学题的时候丰富多了。
孩子他妈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,你别说,特工这个身份比卖窝窝头靠谱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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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孙皇后看着天幕上那些“消失”的人,眼眶红了。
“陛下,”她对李世民说,“那些人的妻子,得多苦啊。”
李世民点点头:“是苦。”
“她们不知道丈夫去了哪里,不知道是死是活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。可能一年,可能十年,可能一辈子。她们得一个人带孩子,一个人伺候老人,一个人扛着家。”
长孙皇后轻声道:“臣妾也是女人,臣妾知道那种苦。”
李世民握住她的手:“观音婢,你是皇后,不一样。”
“有什么不一样?”
长孙皇后摇头,“臣妾是皇后,可臣妾也是女人。臣妾知道,对一个女人来说,最难的不是吃苦,是不知道那个苦要吃到什么时候。吃苦有头就能熬,没头就熬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