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的气氛,比刚才轻松多了。
璇玑坐在一旁,看着陛下眼里满是敬佩。
她刚才一直在观察,发现底下那些大臣,从开始的紧张,到后来的放松,再到最后的释然,这个过程,陛下几句话就完成了。这节奏把握的,跟高手下棋似的,每一步都恰到好处。
陛下这手腕,是真的厉害。
她再看另一边,几个公主坐在一起,眼睛亮亮的,脸上带着笑。
她们刚才听见阿父的话了。
女子可以和男子一样读书,一样当官,一样封侯。
女子可以和男子一样,成为大秦的栋梁。
她们也可以。
她们也可以做大事。
另一边,几个大臣凑在一起,小声嘀咕。
“你说,陛下今天这是唱哪出?”
“还能唱哪出?给女子撑腰呗。”
“我看不止,陛下是给大秦撑腰。大秦缺人,女子也是人,不用白不用。”
“有道理,再说了,现在朝堂这么忙,咱们天天累得跟驴似的,能多几个人来帮忙,求之不得啊。”
“就是就是,生产队的驴还得歇歇呢,咱们连歇的时间都没有。多些人来干活,咱们也能轻松点。”
“对对对,都忙好啊。忙了就没功夫瞎想,忙了就没功夫勾心斗角。”
“而且我发现啊,那些女官干活比咱们还认真。我部门那个小丫头,天天最早来,最晚走,干活一丝不苟,比那几个混日子的强多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我部门那个也是,交代的事从来不用催,做得又快又好。有时候我都觉得,我这位置让她坐得了,我去给她打下手。”
“那你让啊。”
“我倒是想,但我家那口子不干。她说我要是敢退,她就跟我急。”
几个人都笑了。
笑得特别开心。
角落里,一个老臣独自坐着,默默喝酒。
他是当年那个反对女子入仕途的老臣。
这些年,他眼睁睁看着那些女子一个个进入朝堂,一个个干出成绩,一个个比他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强。
他儿子今年三十多了,还在家啃老,整天游手好闲,喝酒赌钱,把家底快败光了。每次他回家,儿子见了他就要钱,不给就摔门走人。有一次还指着他的鼻子骂:“你个老不死的,攒那么多钱干啥?留着带进棺材啊?”
他气得差点当场去世。
他闺女,庶出的,以前他都没正眼看过。后来去了忠烈学堂,出来当了官,现在比他混得还好。
每次回家,闺女都给他带好吃的,好喝的,好用的。嘘寒问暖,无微不至。上次他生病,闺女请了假,在家伺候了他半个月,端茶倒水,煎药熬汤,从来没抱怨过一句。
他躺在床上,看着闺女忙进忙出的背影,忽然就哭了。
哭自己以前瞎了眼,这么好的闺女,他居然从来没正眼看过。
哭自己以前那么混账,居然听信那些“女子不如男”的鬼话,差点耽误了闺女的前程。
哭自己儿子那么不争气,他居然还一直偏心,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。
后来闺女当官当得好,他也跟着沾光。同僚见了他,都客气了不少。有人还托他帮忙,想让他闺女提携提携自家孩子。
他嘴上说“哎呀不敢当不敢当”,心里乐开了花。
老臣有时候想,当初要不是陛下逼着,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发现,自己闺女这么有本事。
他端起酒樽,看着远处的嬴政,忽然举了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