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那是旧事。
他以为那已经是“已平之寇”。
可天幕告诉他,不是。
四百年后,他们会再来。
带着更利的刀,更凶的炮,更彻底的恶。
徐光启闭了闭眼。
他不是只会读书的腐儒,他算过历法,修过水利,在天津试过屯田,跟利玛窦学过西洋火器。他知道这世界在变,大明若不变,迟早会被甩在后面。
他曾以为,那是百年之后的事。
但天幕告诉他,不是。
他睁开眼,拿起笔。
墨已干涸,笔尖硬结成痂。他把笔尖放进嘴里,用唾液濡湿,抿了抿。
然后他在纸上落笔:《论火器改良与兵制革新疏》。
他写得很慢。
一个字,一个字。
窗外,天快亮了。
他把疏稿轻轻叠好,放进袖中。
然后起身,推开书斋的门。
门外,书童刚睡醒,正揉着眼睛。
“老爷,您一夜没睡?这早要去哪儿?”
徐光启没有回头。
“上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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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数时空的普通人,蹲在村口、挤在茶馆、站在田间,仰着脖子看天幕。
他们为那惨烈的伤亡痛哭流涕,为战士们的英勇无畏热血沸腾,握紧了拳头。也为那来之不易、浸满鲜血的胜利感到心潮澎湃,红了眼眶。
许多人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理解,什么是“一寸山河一寸血”,什么是“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”。原来,脚下的土地,真的需要用人命去填,去守。
一种跨越时空的悲愤与共鸣,一种“若是吾辈身处其时,亦当如此”的血性,在无数人心中激荡。
老农擦着锄头,心想若鬼子来村里,这锄头也能敲碎他们的狗头。
书生握紧了笔,又觉得这笔太轻,恨不能投笔从戎。
妇人搂着孩儿,想着若有人要伤害她的孩子,她必以命相搏。
他们为侵略者的残忍而切齿痛恨,为同胞的惨死而悲伤落泪,更为那支不屈的军队和觉醒的人民而热血沸腾、热泪盈眶。
许多有识之士开始掩卷深思,夜不能寐。
油灯下,他们反覆咀嚼着天幕中的画面和话语。
是什么支撑着他们在那样绝望的环境下战斗至死?
是忠君?是爱国?
这“国”究竟是谁的国?
仅仅是皇帝的私产吗?
怎样的军队才能真正保护人民,而不是欺压百姓?
怎样的朝廷,才值得百姓如此效忠,甚至付出生命?
一些以往模糊的、不敢深想的念头,开始变得清晰。思想的种子,在无声中破土,在震撼中萌芽。
虽然大多数时候,这些念头还只是深埋心底,不敢宣之于口,但变化,已经悄然发生。
茶馆里的议论声,开始多了些别样的内容。学堂中,夫子讲解“忠孝”时,学生眼中会有更多的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