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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（第1页）

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璇玑身上，那眼神里的期盼和热切，几乎要化为实质，把璇玑给淹了。有文臣已经在心里打草稿，该怎么委婉又不失恳切地向公主殿下进言了。

嬴政感觉到怀里的璇玑似乎被这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往自己怀里又缩了缩，小身子有点僵。他眉头微皱，不悦地扫了众人一眼，那眼神带着冰碴子，把那些热切的目光都冻回去不少，然后把璇玑搂得更紧了些，宽大的袖子几乎把她整个人都遮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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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群杀才！没见璇玑刚看完那般尸山血海、惨烈悲壮的场面，正伤心害怕着吗？就算想问那些军械之事，也得等孩子心情平复、缓缓神再说。

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！

况且，嬴政心里有自己的计较。

璇玑之前献上的火药弹配方，和天幕里那冒烟爆炸的手榴弹，看着就是一脉相承的东西。那些飞机大炮，精巧复杂得令人咋舌，他打眼一看就知道绝非易与，涉及到的学问恐怕海了去了。

璇玑在后世那般处境，能学到火药弹这些已是不易，哪可能把后世所有军国利器都记全？这些东西，恐怕最终还得靠大秦自己的工匠，结合天幕所示之形态，投入巨量的人力物力财力，慢慢摸索、研制。这是一个可能需要耗费数年、十数年、甚至更长时间的过程，急不得。

而且璇玑一直未曾主动提及，嬴政猜测，这或许正是因为孩子聪明，知道以目前大秦的条件，根本还造不出来那些东西，提了也是徒增烦恼，甚至可能好高骛远，反而不美。

想到这里，嬴政收回思绪，沉声开口：“天幕所示，非仅战法器械。乃是绝境之中，求存之志，亡国灭种之际，不屈之魂。器械，可令工匠研制。战法，可令将领研习。然，此等深入军民骨髓之精神血气，方是一国立国之本，强军之魂。”

技术要学，精神更要学。

他看向少府和将作少府等官员：“墨家、公输家，集中所有巧匠能人，依照天幕所示飞机、枪炮之形态机理，分门别类，成立专司，全力研制新式军械。所需钱粮物料，尽数拨给，不惜代价！但朕要的是实实在在能造出来的东西，不是空中楼阁。”

搞科研，他砸钱，但要出成果。

又看向李斯、冯去疾等：“另，传诏天下，严查各地官吏军民，凡有怠战、畏战、甚或通敌之嫌者，一经查实，立斩不赦！非常之时，需用非常之法。”

内部也要整顿，清除蛀虫。

“朕之大秦，可以战死，可以血染疆场，可以马革裹尸还！但，绝不接受任何形式之屈辱、之侵略、之亡族灭种之威胁！此志，天地共证，万世不移！”

圣旨既下，众臣轰然应诺：“陛下圣明！”

武将们摩拳擦掌，文臣们暗自盘算，工匠们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八百斤。

然而，嬴政的思绪，却并未停留在军械研制上。

那支灰色军队在极端劣势下展现出的顽强、智慧、灵活，以及那种与民众水乳交融、血肉联系的情景，更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。这不同于他所知的任何一支军队，也不同于他所秉持的、以严苛律法和厚赏重罚驱动的纯粹法家强兵之道。

它似乎有一种内在的、自发的凝聚力，一种让普通百姓甘愿冒着杀头灭门的风险去帮助、去掩护、去支持的力量。百姓给军队送粮、带路、照顾伤员，军队帮百姓修房、种地、保护家园……这画面反覆在他脑中回放。

器械可以学习仿造，战法可以研究改进。可这股“气”，这股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存在的“力”，究竟从何而来？是如何培育、如何凝聚的？难道仅仅靠“保家卫国”的口号？似乎又不尽然。

这个问题，萦绕在他心头，比任何具体的武器图纸更让他在意。

他知道，天幕带来的，或许不仅是危机警示与技术启迪，更可能是一场对他既定理念的、无声却深远的冲击与拷问。

而这，或许才是天幕降临，最为重要的意义之一。他嬴政，不仅要让大秦强于武力，更要思忖，如何让这强大，根基更深，绵延更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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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则天端坐在明堂御座之上，头戴冕旒，身着衮服，威严赫赫。今日是大朝会，万邦来朝，殿内文武百官肃立，气氛本该庄重祥和。

可今天，这气氛怪得很。

大殿角落里，几个穿着打扮明显与中原不同的人，正惴惴不安地跪坐着。他们是倭国派来的使臣，为首的名叫藤原不比等。

他们这次来，除了照例进贡一些海产、珍珠，还有个重要的“文化诉求”。

他们觉得“倭国”这个名字，听着不太雅观，不够大气，跟着天朝学习了这么久，想请天朝圣人皇帝赐个新国名，最好能带点“日”、“明”、“和”这类阳光正面的意思。

藤原不比等心里打着小算盘，脸上堆着笑，正准备等会儿好好陈述一番，展示一下他们学习华夏文化的成果，再委婉提出改名之请。

可他总觉得不对劲。

大殿上安静得过分，那些穿着紫袍、红袍的天朝大官们，目光时不时就瞟向他们这边，那眼神……怎么说呢，不像看远道而来的客人，倒像屠夫看着待宰的牛羊，冷飕飕的，带着股压不住的怒气，还有种看死物的漠然？

藤原不比等后背有点发凉，偷偷用袖子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。

是哪里失礼了吗？

贡品少了？

礼仪不对？

他仔细回想，没有啊，一切都按规矩来的。

他当然不知道，此时此刻，所有武周君臣的脑海里，正反覆回放着天幕上的画面：那些穿着土黄色军装、面目狰狞、屠杀妇孺、实行三光政策的鬼子兵，那些在华北平原上肆虐的钢铁怪兽，那些惨死在刺刀下的华夏百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