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少年看着跟我家二郎一般大,怎么就……呜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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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些拿枪的兵,眼神好吓人,但打的是畜生,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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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多人心中,第一次如此真切地、直观地感受到“国家”、“民族”的存亡与个人、家庭的命运是如此紧密相连,唇亡齿寒。
也第一次对“强大”与“生存”有了超越眼前一餐一饭、一亩三分地的深刻思考。
很多人也是心中第一次朦胧地意识到,家国天下之事,并非与己完全无关。
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?国破了,家也就真的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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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政的目光从天幕淡去的金光处收回,落在了身边璇玑的身上。璇玑依旧低垂着头,小小的肩膀似乎在微微颤抖,方才那场惨绝人寰的回忆杀,显然对她冲击巨大。
毕竟那些不只是记忆,那是她亲身经历、却无力改变的过往,是她诞生之初对这个残酷世界的第一课。
嬴政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,“那少年,后来如何了?他跟着那些人走了,之后呢?可有活下来?”
他问得直接,却也留有余地。活下来,可能是最好的结果,也可能意味着更多的磨难。毕竟在那个年代,活着有时候比死更需要勇气。
璇玑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她缓缓抬起头,脸上泪痕未干,眼圈红肿得像两颗桃子,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杏眼里,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悲伤,还有一丝近乎哀求的躲闪。
她看着嬴政,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是用力摇了摇头,随即又把脸埋了下去,肩膀耸动得更厉害了,压抑的抽泣声细碎地漏出来。
那悲伤是如此沉重,如此无助。
嬴政看着她这副模样,沉默了片刻。他见过她献上祥瑞时的狡黠灵动,见过她为民生疾苦蹙眉思索,也见过她偶尔孩子气般的依赖,却从未见过如此刻般,那种彷佛承载了跨越千年风霜、浸透血泪的悲伤与无力。
嬴政从她剧烈波动的情绪和那近乎本能的回避中,已然读出了答案。
那少年的结局,恐怕并非什么功成名就、安享太平的光明故事。在那样一个炼狱般的时代,一个怀着血海深仇与必死之志、投身于一支以弱抗强、牺牲惨烈的队伍的孤绝少年,他的前路,几乎可以预见。
活着,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奇迹,而牺牲,马革裹尸,青山埋骨,才是那个时代无数像他一样的人更大概率注定的悲壮归宿。
有些答案,不必宣之于口。有些命运的沉重,过早、过细地知晓细节,除了徒增此刻的无力与哀恸,于既成的事实并无丝毫改变,反而是一种残忍。
他没有再追问。
他只是伸出手,宽厚的手掌带着温度,把璇玑捞进了怀里。
孩子受苦了。
他在心里默默念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