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的目光也落在长案上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他见过无数珍馐,但如此形制、如此直白表达祝寿之意的食物,确是首次。他甚至还往前倾了倾身子,想看得更清楚些。
“陛下,诸位大人,安静一下哈,听我说,重头戏来了!”
她先指向那枚巨大的仙桃,“这个呢,叫寿桃,仿的是西王母蟠桃园里的仙果。传说蟠桃三千年开花,三千年结果,吃了能延年益寿,长生不老。当然,咱们这个没那么神,但意思到了。”
她咧嘴一笑,“就是吃了不会真的成仙哈,别抱太大期望。”
底下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。
他们也没指望吃上这么一个东西就成仙。
“咱们以桃为贺,就是祝陛下福寿绵长,仙寿恒昌,亦寄托了祈愿陛下安康永驻之心。”
这个典故与寓意,既尊贵又吉祥,瞬间让那枚面点仙桃笼罩上了一层神话色彩,群臣纷纷点头,露出恍然与赞叹之色。
席间果真有一位博闻强记的老博士,忍不住捻须低吟:“《山海经·海内西经》确言,‘昆仑之丘,是实惟帝之下都……上有木禾,长五寻,大五围……’虽未确指蟠桃,然昆仑仙山,珍奇异果必多,此喻甚雅,甚切!”
旁边人听得云里雾里,但觉得很厉害的样子,也跟着点头:“博士高见,高见!”
不管他说得对不对,在这个高兴的时候都先附和再说。
接着,璇玑指向那造型复杂的山河糕,“这个呢,叫万寿山河糕。形状取天圆地方之意,上面的画是旭日东升、山河永固。旭日,比喻陛下如日方中,光照大秦。山河,是陛下统领的万里疆土,愿其永远稳固安宁,一根毛都不能少!”
底下有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。
一根毛都不能少?
这是什么虎狼之词!
璇玑没察觉,继续嘚瑟:“这糕可不简单,是用辽北新麦、关中精粟、巴蜀蜂蜜、江南佳果……总之就是帝国四方的好东西,合在一块儿做的。寓意四海升平,物阜民丰,都在陛下恩泽之下。谁吃了,谁沾福气。”
她最后补了一句:“这个东西在后世叫‘生日蛋糕’,过生日的时候分着吃,能聚拢福气,共享祝福。今儿咱们也分分,大家都沾沾喜气。见者有份啊!”
当然,她心里清楚,这豪华顶配版切糕距离她记忆里那种蓬松奶油蛋糕还有差距,但以目前的条件,能把面粉发起来,把果脯蜜饯拼出画,把糖霜熬出字,已经耗尽了御厨和匠人们的脑细胞。
奶油?
等以后再说吧!
反正陛下年年都要过生日,年年都能升级换代,到时候搞个三层奶油水果蛋糕,上面再插个小糖人,馋死他们。
解释完毕,璇玑变戏法似的取出几支特制的简易蜡烛,均匀地插在山河糕边缘预留好的位置。
九支,取“九九归一”、“长长久久”之意。
然后,她取出火折,在嬴政和众人好奇的注视下,将这几支“蜡烛”一一点燃。
小小的火苗跳动着,橙红温暖,在巨大的、五彩斑斓的糕体映衬下,显得格外明亮,像九颗小星星落在了山河画卷上。
璇玑后退一步,做出邀请的手势,声音放轻了些,带着一种奇特的仪式感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