霹雳火在东胡部落聚集的河谷地带炸响,那声音震得地皮都在抖。火光和浓烟“呼啦”一下吞没了作为靶子的废弃羊圈,木头栅栏炸得满天飞,跟下饺子似的。
从来没见识过这等“天威”的东胡人,当场就吓傻了。
一个个目瞪口呆,手里的弓箭都掉地上了,有的甚至直接趴在地上磕头,嘴里叽里咕噜地念叨着“天神发怒”。
他们原本引以为傲的骑射本领,在这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,显得苍白又可笑。
再加上这些年,东胡人靠着跟大秦做羊毛贸易赚得盆满钵满,牛羊都养得膘肥体壮,可惜是肉用型的,战马甚至没有以前养得多了。
王离这人,看着是个武将,玩起心理战来也是一把好手。
他让大军陈列在外,黑压压一片,刀枪林立,杀气腾腾。
另一边,又派行人带着盐铁、布匹、毛线、瓷器等好东西,挨个部落去敲门。
归顺的,以后好东西管够,做生意发大财。
抵抗的,嘿嘿,刚才那响儿听见了吧?下次可就炸你家帐篷了!
这谁扛得住?
软硬兼施之下,大部分东胡部落很识时务。
要么投降,举家搬迁,要么卷铺盖往更北边跑。
秦军几乎没费多大力气,就控制了西辽河上游和科尔沁草原东南部,还顺手建了好几个前进营地和补给站。
效率高得吓人。
消息传回咸阳,璇玑乐得差点没在屋里翻跟头。
“稳了稳了!照这个速度,春耕前肯定能拿下!”她抱着暖手炉,美滋滋地盘算着该往黑土地派多少农户、带什么种子。
真正的考验在于松嫩平原的夫余。
情报与初步接触证实,夫余绝非易与之敌。
它已具备早期国家形态,有宫室、城栅,多为土木石混合结构,虽不及中原砖石城墙坚固,但足以阻碍骑兵和寻常攻城手段,常备军队和严苛法律。
关键是,夫余人半耕半牧,定居性强,保卫家园的决心那叫一个坚定。
人家祖祖辈辈在这黑土地上刨食,凭啥你说占就占?
更重要的是,夫余对周边如肃慎等部族具有支配权,可征调兵员和物资。
肃慎人可是山林作战的好手,他们制作的楛矢石砮,锋利得很,在丛林里搞偷袭骚扰,防不胜防。
不过还好大秦现在也有墨家和公输家研制的诸葛连弩和神机弩,至少远程火力不虚。
王离的军队在推进到夫余核心区域时,遭遇了顽强抵抗。
夫余军队利用他们对沼泽、森林、河流的熟悉,依托城栅和复杂地形节节阻击。
春季融雪和降雨导致道路泥泞,秦军重装备推进困难。
攻坚时,小威力的霹雳火对夯土版筑的城墙效果不显,而携带的大型火药装置运输不便,且夫余人开始学会分散隐蔽,避免大规模集结。
肃慎猎手在林间的冷箭袭扰,也给秦军造成了不少麻烦和士气影响。
战报传回咸阳,璇玑坐立难安。
时间滴答流逝,彷佛每一声都在敲打着她的计划。
她往章台宫跑得更勤了,美其名曰汇报纸坊、农苑诸事,眼神却总忍不住往军报匣子上瞟。
那份异乎寻常的关切,终于引起了嬴政的注意。
这天下午,璇玑又“恰好”抱着一卷农书来求见。
嬴政从巨大的地图上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她那张写满“我很急但我不能说”的脸,淡淡开口:
“此番东拓,你倒是比朕还上心。”
璇玑赶紧挤出个无辜的笑容:“陛下明鉴,我……我就是想着那黑土沃野,若能早日归化,于我大秦粮仓有大利。况且新器初试战场,关乎国威军心,所以……所以就多挂念了些。”
理由说得冠冕堂皇,可那份藏不住的过度急切,早把她那点小心思卖了个干净。
嬴政看了她片刻,没戳穿,只是走回案前,从一堆文书中抽出一卷密报,推到她面前。
“自己看,王离已调整方略,看来,他找到了夫余的软肋。”
璇玑急急看去。
看着看着,她的眼睛越来越亮,嘴角忍不住向上翘。
原来,面对僵局,王离与辛胜商议后,迅速调整了战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