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血泪往事,刀刀扎心:
说书人把惊堂木“啪”地一拍,声音沉痛:“话说那年寒冬,匈奴骑兵像蝗虫过境,突然就杀下来了。张家村一夜之间,火光冲天,血流成河啊!侥幸活下来的张老丈,如今提起,仍是老泪纵横:‘那帮杀千刀的强盗,连灶台上唯一一口铁锅都抢走了啊……我那才三岁的小孙女,就、就……’唉!”
座下的听客们无不摇头叹息,对北边那群强盗的恨意,又深了一层。
有英雄传奇,热血沸腾:
茶馆里,艺人拨动弦子,唱腔激昂:“……秦军将士,死守狼山口。箭矢用尽了,便用石头砸,石头砸光了,便以身作盾。血战三天三夜,无一人后退。为何?因为他们身后,就是家乡!长城虽未修到,但他们用血肉,筑起了不倒的城墙。”
听者动容,年轻儿郎拳头紧握。
也有未来畅想:
连街头巷尾玩耍的小娃娃,都能拍着手哼上两句新童谣:“长城长,长城弯,长城外面是草原。草原骆驼叮当响,换来茶叶和绸缎。娃娃墙下捉迷藏,阿爷笑谈当年勇……”
一幅边关安宁、商旅往来、安居乐业的画卷,就在这童声童谣里,悄悄种进了人们心里。
就连官府新办的报纸也时不时登些浅显直白的文章,把修长城的战略意义说得接地气,老少咸宜。
最新一期的《秦闻》报,头版文章标题格外直白:《老乡,咱唠唠修长城这事儿》。
文章开头就写:“各位父老乡亲,咱今天不说大道理,就说点实在的——您家砌院墙不?”
“砌啊!那肯定得砌!”文章自问自答。
“为啥?防贼啊!防野狗啊!防隔壁老王家的鸡总来啄咱家菜啊!”
“修长城,就是给咱大秦这个大家,砌一道又高又厚实的院墙。”
文章接着算账:“您看啊,现在去北边修城墙,管吃管住,工钱还比在家种地高两成。干活麻利的,奖‘光荣户’牌子,县衙敲锣打鼓送到家,挂在门口多长脸!”
“再说了,这墙砌起来,受益的是谁?是咱自己啊!以后商队去草原做生意,不用再雇一百个镖师了,成本降了,换回来的皮毛、骏马就更便宜。您儿子娶媳妇,说不定就能多备两匹好布!”
最后一段写道:“有老乡可能嘀咕:说得轻巧,那墙修在几千里外,关我啥事?哎,您想想,要是没有这个城墙,那匈奴不就想来就来,想抢就抢?”
粮店掌柜捋着胡子,“说得在理啊,北边要是不稳,我这粮价第一个涨,运粮的车队都不敢走啊。”
卖布的王婆子也点头:“我娘家兄弟就在北边工地上,信里说虽然累,但顿顿吃得饱还有钱拿。”
文章一出,茶肆酒馆里议论纷纷。
就这么一句“修长城就是保家园,护边疆就是护咱自己”,比任何文绉绉的治国大道理都管用,直接说进了老百姓的心坎里。
就这样,在优厚的实际待遇和积极主动、多渠道的舆论引导双重作用下,民间对于“北伐修城”这件大事的议论风向,开始悄无声息地、却又实实在在地发生着转变。
茶余饭后,乡邻聚在村头大槐树下、井台边闲聊时,提起北边那热火朝天的大工程,人们脸上的表情和口中的话语,渐渐变了。
不再是愁眉苦脸地叹气“唉,又要服徭役了,命苦啊”,而是多了不少实实在在的盘算和打听:
“听说北边工钱又涨了半枚?”
“俺家小子前个月去了,信里说虽然累得倒头就睡,但吃得饱,钱也按月发,实在。还说挣了个‘光荣户’的牌子,年底官差能给送到家,挂在门口,倍儿有面子!”
“是啊,这活儿苦是苦,累是累,可心里头踏实啊!好歹是为咱自己家、自己国出力,干的是保家卫国的正经事,说出去腰杆都直。比那些偷鸡摸狗、游手好闲的强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