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玉的喜爱更是到了痴迷的程度,认为玉温润而坚,象征君子之德,宫中收藏的玉器珍宝,恐怕比某些小国的国库还丰富。
那枚由和氏璧雕琢而成、刻着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的传国玉玺,便是他这种喜好的终极体现。
对他而言,一面镜子,绝不仅仅是一件梳洗打扮的用具。
那是他确认自己完美威仪的工具,是他向内外彰显无上尊严的辅助,是他对“完美”这一概念孜孜不倦追求的具象化体现。
一面只能照出模糊轮廓、自带黄绿滤镜的铜镜,或许已经足够让世人仰望。但一面能将他每一根发丝、每一处衣纹、每一个最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清晰还原、如同复刻的镜子……
这意义,可就截然不同了。
这简直是强迫症和细节控的终极福音。
这几乎满足,甚至超越了他内心深处,那种对“绝对清晰”、“绝对掌控”、“绝对完美”的潜在渴望。
此刻,面对这面将一切细节都暴露无遗的玻璃镜,嬴政的心情是复杂的。
有震撼,有新奇,有对这项技艺的欣赏,或许还有那么一丝被如此清晰地、毫无保留地映照时,连自己都未曾如此仔细、如此赤裸地端详过的、属于“嬴政”这个人的,细微的审视和陌生感。
原来朕的眼角,真有那么多细纹啊……
他沉默得太久,璇玑心里开始打鼓。
是不是太过震撼,把陛下吓着了?难道陛下也有高清恐惧症?
还是他觉得此物不祥?
毕竟太过真实,有时反而让人不安……
正当她琢磨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时,嬴政终于开口了。
“此镜仅此一面?”
他问到了关键,独一无二的奇珍,和可以复制的技术,价值天差地别。
若是孤品,那就是绝世珍宝,可收藏,可炫耀,但也就仅此而已。
若能复制,那可能就是一场变革。从宫廷到民间,从礼仪到日常……这面清晰的镜子,将改变太多东西。
璇玑老老实实答话:“回陛下,目前成功烧制出如此平整、无严重瑕疵的玻璃,再制成此等大小的镜面,极其困难,耗时月余,仅得此一面。”
她顿了顿,眼里闪过一丝狡黠,“不过呢,小点的、或者形状不那么规整的玻璃片和小镜子,倒是还有一些。这面大的,眼下确实是独一份!”
大的就这一个,限量至尊款!
但技术咱掌握了,核心机密在手,以后想造,就是时间、成本和怎么提高良品率的事儿了。
嬴政的目光在刚刚璇玑带过来的几件玻璃制品上缓缓扫过,最终又落回那面让他也失神了片刻的镜子上。他伸出手,缓缓抚过冰凉光滑的镜面,指尖传来奇异的触感。
“此物,甚好。”
他给出了简短却分量极重的评价。
然后,他转向璇玑,眼中带着笑意,“你与少府众人,有功。”
仅仅作为一件生辰礼,这面镜子已是独一无二、价值连城的奇珍。
可更重要的是,作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新材料、新技术被成功实现,它背后那还没被完全挖出来的、在建筑、日用、甚至可能其他领域的巨大应用潜力和可能带来的变化,更让这位心系天下、目光长远的帝王,看到了超越礼物本身、更为深远的意义。
他虽然还未完全明了这玻璃的所有潜力,但已敏锐地察觉到了它的不凡。
璇玑脸上笑开了花:“能让陛下欢喜,我和少府各位师傅们这一个月熬的夜、吃的灰、担的心,就全都值了!祝陛下年年有今日,岁岁有今朝,身体康健。陛下万年,大秦万年!”
嗯,礼物成功送出,效果超级加倍棒,成就感直接拉满。
看着陛下那明显被狠狠震撼到、却又强自保持着帝王镇定,其实眼神早就出卖他了的样子,璇玑心里那点小小的恶趣味和成就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简直爽翻了!
嘿嘿,以后陛下每天对镜整理他那身华丽丽的帝王行头时,可都得念着她这个贴心小棉袄的好啦!
这就叫,送礼送到心坎里,绑定用户每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