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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8章 以工代赈（第1页）

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，提出的都是实打实、能立刻动手去干的法子，效率高，目标明确，非常符合大秦那种务实、高效、雷厉风行的作风。

但这也意味着，需要调动大量的粮食、药材，征发无数的人力，而且灾区恢复，绝非一朝一夕之功。

殿里的气氛因为有了对策，稍微松动了那么一丝丝，可依然沉重。

殿外那铅灰色的天空，彷佛就压在每个人的心口上。

璇玑一直安静地站在嬴政身侧稍后的位置，听着这些关乎成千上万人性命的讨论，小脸绷得紧紧的。

她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象征洪水的、刺眼的湿痕，又恍惚透过殿堂高窗，看到了远方天地交界处那一道浑浊的、不断蠕动的黄色水线。

当听到李斯和王贲反覆提及“征发民夫”、“调拨粮食”时，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后世常见的概念。

她往前挪了一小步，扯了扯嬴政玄色袍袖的衣角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近处几位大臣听见。

“陛下，我……我好像也有个小小的想法。”

嬴政低头看她，深邃的眼中带着鼓励：“璇玑？但说无妨。”

他知道璇玑从来不会在这些大事上乱来，她说有想法，那多半是真想到了什么他们这些老家伙还没琢磨到的点子。

璇玑组织了一下语言，尽量说得清晰。

“李廷尉和王将军说的征调民夫修堤、运粮赈灾，都是必须的。可是光是发放粮食赈济，百姓是被动接受，而且时间长了，朝廷粮仓压力会很大，也容易养出惰性。能不能换种方式？”

“哦？何种方式？”李斯闻言，目光好奇地看向她。

他心中微动，这璇玑公主平时奇思妙想不少，眼下救灾千头万绪，任何一点能让事情办得更顺、更快、更好的思路，都值得一听。

哪怕只是多一个备选的考量呢？

说不定这小脑袋瓜里，还真能蹦出点让人眼前一亮的火花。

“以工代赈！”

璇玑吐出这四个字，见众人眼中闪过疑惑，连忙解释。

“就是朝廷不白给粮食，而是组织灾民，去参加修堤坝、清淤泥、修道路、盖房子这些重建家园的活儿。然后呢，按照他们干了多少活、出了多少力，给他们发放粮食，或者折算成工钱。

这样一来，灾民是靠自己的力气和汗水换口粮，心里踏实，也有尊严。干活的时候，大家为了家园一起努力，心气儿也齐。

朝廷呢，既解决了赈灾发粮的问题，又凭空得到了一支庞大且急于安身立命的劳动力大军。重建的活儿有人干了，速度能快上好多。

而且，这粮食发得值啊，换回来的是实实在在修好的堤坝、道路、房屋，是能惠及子孙后代的产业。总比单纯发下去，吃完了就没了要强吧？

还能防止有人偷奸耍滑，光领粮不干活。”

在秦朝，或者说在整个古代，遇到大灾，朝廷主要的应对手段无非就是几种：开仓放粮、减免赋税、组织军队或强制征发民夫去抢险、修水利，这是为了解决根本问题，但民夫往往是无偿服役，或者只有很少的口粮补贴。

像这次，李斯和王贲提出的方案，基本就是这些传统手段的组合升级版，调粮、派人、征夫、查案、免税，逻辑清晰，但核心还是“朝廷出钱出力出粮，百姓被动接受救助或被迫服役”。

其实，“以工代赈”这个思路的萌芽，在历史上很早就闪现过。

比如《晏子春秋》里就记载，春秋时齐国闹饥荒，宰相晏婴不是简单开仓，而是故意兴修宫室台榭，雇佣灾民来干活，让他们凭劳动换取粮食，既赈了灾，又完成了工程。

但这更多是作为能臣的权变智慧，是一种个案处理，并没有将其视为一种可以系统化、规范化推行的救灾政策思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