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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6章 疏通全国的河道（第1页）

与此同时，行宫另一侧的偏殿里，其他跟着陛下出巡的重臣也没闲着。

几位大臣围在展开的地图前，正商量着一件关乎“天下太平”的大事——疏通全国的河道。

这事儿，说起来都是战国那些年留下来的烂账。

那几百年来，诸侯国之间今天你打我，明天我打你，谁还没点损人利己的阴招？

齐国今天高兴了，在黄河边筑个高高的堤坝，嘿，把水全拦自家田里，让下游的赵国干瞪眼，庄稼都渴死。

魏国明天不爽了，在济水上修个堰塞，得，上游秦国的运粮船队全卡那儿了，急死你。

还有更绝的，直接把河道挖开改道，大水冲着敌国都城就去了。那叫一个狠，真真是“以水代兵”，杀人不见血。

那时候，水不仅是水，更是顶厉害的武器，谁玩得转谁就占便宜。

可如今，世道变了。

天下一统了，六国都成了过去式，从南到北，从东到西，都是大秦的疆土。

以前那些为了掐架搞出来的杰作，如今全成了卡在大秦血脉里的烂疮疤。

船运不通，商路不畅，一到雨季还老闹水患，淹田毁屋，全是这些历史遗留问题惹的祸。

现在陛下想做的，就是将它们进行疏通，这样既利于交通灌溉、民生福祉，更是“天下一家”理念最直观有力的体现。

这其中的政治意味，比疏通河道本身还要重几分。

殿里挺安静，只有大臣们压低的讨论声，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、有节奏的海浪声，还挺助人思考的。

空气里，海腥气和墨水的味道混在一起，形成一种奇特的、属于海边的严肃气息。

谁也没想到，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，正悄没声儿地扑向辽西郡这片靠海的平原地带。

这雨，来得邪性，下得猖狂。

刚入夜那会儿，还只是天边滚过几声闷雷，紧接着就是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，打在瓦上清脆响亮。

到了后半夜，雨不再是“下”，而是“倒”。

瓢泼大雨连成了片，天和地之间彷佛就剩下一道白茫茫、轰隆隆的水墙。

行宫虽建在高处，嬴政仍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、大地深处的震颤。

他披着外袍，望着窗外被闪电一次次照亮的、疯狂舞动的雨幕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可那双眼睛，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沉。

他心里隐隐觉得，这雨不对劲，怕是要出大事。

果不其然，乱子来了。

这雨一口气下了好几天，中间就没个像样的停顿。

这天雨势小了点，算是喘了口气，可天还是阴沉得吓人，灰蒙蒙的云低低地压着。

紧急的奏报跟雪片一样飞进了行宫，一封比一封急。

“报——陛下！饶乐水中游多处河堤溃决，下游三县已成泽国！”

“报——陛下！溃口处最宽达三十余丈，洪水冲毁民舍无数，良田尽淹，牲畜溺毙甚多！”

“报——陛下！溃口下游之官道、桥梁半数冲毁，消息隔绝，具体伤亡……暂无法详查！”

御案前，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，每个人心头都像压了块大石头。

嬴政面色沉静，但握着奏报的手指，关节微微泛白。

他面前的地图上，代表着饶乐水的墨线在下游区域晕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湿痕。

“辽西郡守，何在？”

嬴政的声音不高，平静无波，却让殿中所有人觉得脊背一凉，温度骤降。

年过半百的郡守连滚带爬出列，匍匐在地，额头紧贴冰凉的地砖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“臣、臣在！臣在！”

“臣……臣万死！臣已紧急调集郡兵、征发民夫前往堵口、疏散灾民，然……然水势太急，人力……人力恐有不及啊陛下！”

“不及？”

嬴政的目光扫过他，如冰棱划过，“修筑堤坝之时，可曾偷工减料？日常巡防检视，可曾懈怠疏忽？”

郡守汗如雨下，磕头不止。

“臣不敢，臣万万不敢啊陛下！去岁今春，皆按例征发民力加固堤防，绝无偷减，日常巡查也有记录可查。只是……只是此次雨量之巨，实在是远超往年。上游来水太猛太急，如同天倾啊陛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