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毅的话语掷地有声,“学堂所授,首重实务。《秦律》乃治国之本,必须精研。从《田律》、《厩苑律》到《军爵律》,尔等需熟稔于心,明法方能执事。”
台下许多年纪稍长的学子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,他们明白精通秦律意味着什么,这几乎是成为基层官吏的必经之路。
学好了律法,将来或许能在家乡当个县吏,也算是光宗耀祖了。
蒙毅继续道,“算术、文书,乃为吏之基。丈量田亩、计算赋税、撰写公文,此等技能,将来无论派往何处,皆不可或缺。”
有学子在暗自点头,这些也是他们将来安身立命、报效国家的实际本领。
“此外,史学亦不可废。”
扶苏接口道,这是他非常重视的部分。
“读史可知兴替,明得失。尔等需知我大秦创业之维艰,守成之不易。要知道,你们今日能在这里安心读书,是家里祖辈用热血换来的。”
蒙毅点点头,最后郑重说。
“自然,武艺操练亦为每日必修,尔等身为将门之后,岂可手无缚鸡之力?强健体魄,亦能磨砺意志。”
这话引得台下几个好动的少年忍不住摩拳擦掌,其中一个更是兴奋地比划了两下拳脚。
这一系列的课程安排,清晰地指向一个目标。
将这些忠烈之后,培养成知法度、通实务、晓文史、具武勇的全面人才。
他们结业后,无需再从最底层的士卒或小吏做起,凭藉在学堂的系统学习和其本身的“忠烈之后”身份,进入大秦的官僚体系担任基层官吏,几乎是水到渠成之事。
蒙毅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学子,心中感慨万千。
为了设计这些课程,他和王翦那个老顽固不知争论了多少次。王翦坚持要多教武艺,说什么“将门之后岂能不通武事”。还总拿自己孙子举例,说“我孙子三岁就能拉弓”。
但他却认为文化课也很重要,最后两人各退一步,才定下现在这个文武兼修的计划。为了请到合适的先生,他几乎踏破了咸阳城所有夫子的门槛,连那些退役的老将军都没放过。
仪式结束后,学子们在先生的引导下,有序进入各自的学舍。望着他们充满希望的背影,蒙毅对扶苏低语:“公子,这些都是大秦未来的种子啊。”
扶苏深深点头,目光坚定:“蒙大人放心,我定会常来走动,与诸位博士商讨教学,绝不让阿父失望,更不让这些忠烈之后寒心。”
扶苏:“蒙大人,我看到有个孩子的衣领上,别着一枚磨光了的箭簇,想来是他父亲的遗物。”
蒙毅点点头,语气坚定而充满希望:“他们带着记忆而来,必将带着希望成长。待他日学成,无论他们是成为栋梁之材,还是回到家乡成为有见识的百姓,他们的父亲,都会含笑九泉。而这,正是我大秦未来之根基。”
他们都明白,咸阳的这座学堂,如同第一颗火种。假以时日,星星之火,必成燎原之势,照亮更多大秦忠烈之后的成长之路。而这,需要一步一个脚印,踏踏实实地走下去。
不少学生都暗自发誓定要学出个名堂来,以前是没有那个条件,现在陛下提供了这个机会,他们哪里有不好好努力的道理?
总有一天,他们也要像父辈那样,为守护大秦而战。
章台宫这边,嬴政坐在案前批阅奏折,朱笔在竹简上沙沙作响。璇玑百无聊赖地坐在下首,与萧何对坐商讨着今年棉花推广的事宜。
她心里还惦记着学堂那边的热闹景象,忍不住腹诽:陛下自己忙政务也就罢了,偏要把她也拘在这里。
她才三岁啊!
三岁的孩子不该是到处玩耍的年纪吗?怎么就要开始操心国家大事了?
嬴政:你当真三岁?
璇玑:抛开其他不谈,你看着我的脸说!
嬴政:“……”他选择继续批奏折。
萧何指着摊开的地图,神情专注,“咸阳去年试种成效显着,今年可扩大至陇西、九原二郡。只是种植之法还需多派熟手指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