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武百官们经历泰山封禅那一幕后,再瞅见璇玑时,那眼神可就复杂多了。
敬畏里掺着点好奇,好奇里又带着点忌惮。
能不声不响引动天象,让泰山顶上风起云涌的主儿,能是寻常人物吗?
这位小祖宗,怕不是天上哪位星君下凡了吧?
待到浩浩荡荡的仪仗返回行宫,嬴政挥退了所有侍从,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他和璇玑两人。
他撩袍坐下,手指轻叩案几,目光沉静地看向她:“现在没外人了,说吧,今日泰山顶上那番动静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璇玑知道这事儿瞒不过,也没必要再瞒。
她组织了一下语言,便一五一十地都交代了。
从天地灵气枯竭她本不该存在,到阴差阳错与大秦国运强行绑定,再到那个作为补偿的、能兑换各种好东西的系统。
嬴政听得极为专注,指节的叩击声不知何时停了。
待璇玑说到“我与大秦如今是休戚与共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”时,他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。
他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咬得清晰,“你的意思是,你之存续,系于大秦国运之上?并且,你还能通过助益大秦,换取些……天工巧技?”
“正是如此!”璇玑忙不迭点头。
她絮絮叨叨地继续补充细节,没留意嬴政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。
那目光深邃得像夜里的海,里面翻涌着审视、权衡,以及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兴奋。
待她说完,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。
嬴政起身,他走到雕花木窗前,望着远处泰山朦胧的轮廓,半晌没说话。
忽然,他转过身,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璇玑身上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种奇特的认可。
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,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,“既然天道将你与大秦绑定,那从今往后,你便不再只是太阿剑灵。朕,赐你‘大秦护国剑灵’之身,与大秦共享山河,同承气运!”
璇玑望着他挺拔的身影,听着这掷地有声的话语,心脏噗通噗通狂跳起来。
她重重地点头,感觉一股热流从心底涌向四肢百骸。
先前那点“被绑定”的忐忑不安,瞬间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难以抑制的兴奋所取代。
一个来自后世、知晓历史走向、还揣着“知识宝库”的剑灵。
一个横扫六合、雄心万丈、欲开万世太平的帝王。
这两人联手,将会把这大秦的命轨,推向何方?
将会开创出一个怎样前所未有的煌煌帝国?
璇玑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,望向嬴政背影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。
既然命运让她与大秦紧紧相连,那她就定要竭尽全力,辅佐陛下,让这大秦的国运如同脚下这巍巍泰山,稳固、绵长,永世屹立。
至少,得让长城保修个几千年吧?
璇玑方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话,在嬴政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,却也解开了他埋藏心底许久的疑惑。
是了,这就说得通了。
他早就觉得这丫头身上透着古怪。
自从她以剑灵之身出现在他身边,至今已一年有余,模样竟是丁点未变。
他嬴政儿女虽不算极多,却也深知孩童成长之速。宫里那些小娃娃,隔几个月不见,衣衫便显短小,需要尚衣监频频量体裁新衣。
可唯独璇玑,当初为她定制的那些小宫装,至今穿着仍合身得很,彷佛时光在她身上彻底停滞了一般。
他之前暗自揣测过,既是剑灵,或许成长方式与凡人不同?
他甚至隐晦地问过太医令,是否有什么隐疾会导致孩童停止生长,得来的却是太医令一脸茫然地回复“闻所未闻”。
他那时便存了疑,只是见小丫头自己似乎浑然未觉,每日依旧快快乐乐,他便也将这疑问压在了心底。
毕竟,直接去问一个看似三四岁的娃娃“你怎么总也长不大”,未免太过残忍,也怕触及她什么伤心事。
如今,真相大白。
并非她不愿长大,而是此方天地,早已不容她这样的灵体自然存续、成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