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甫亲自挑选了最得力的弟子,日夜不停地试验新的锻造工艺。
光是剑身的百链钢就反覆锻打了上千次,每一次折叠都要保证纹路均匀美观。
最折磨人的是剑格的镶嵌,璇玑既要美玉彰显尊贵,又怕玉石硌着陛下的手。
工匠们试验了无数种方案,终于想出了在玉石下方垫上软铜的法子,既美观又实用。
有个老工匠开玩笑说:“这剑要是造不好,咱们的脑袋就得像剑穗似的挂在咸阳城门楼子上了!”
璇玑闻言抬头眨眨眼:“放心,真要那样,我定求陛下把诸位的脑袋朝外挂,好歹能天天见着骊山的日出呢!”
工匠:“……”公主,你变了!
这天一大早,璇玑就怀着激动的心情,捧着一个用玄黑锦缎仔细包裹的长木匣,脚步轻快地穿过宫苑,一路来到嬴政议政的章台宫外。
一想到陛下等会儿看到礼物的表情,她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。
殿内,嬴政正与李斯、蒙毅等几位重臣商讨漕运改道之事,气氛严肃。
忽听侍从在门外高声禀报:“陛下,璇玑公主在外求见,说是有要事禀报。”
嬴政执笔的手微微一顿,抬起眼。
哟,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这丫头今天居然学会通传了?
平日里不都是像只小山雀似的,咋咋呼呼就直接闯进来嘛。
他嘴角几扬了扬,放下笔,沉声道:“宣。”
璇玑深吸一口气,捧着那沉甸甸的木匣,迈着尽可能庄重的步子走进殿来。
可她脸上那压不住的得意笑容,亮晶晶的眼睛,还是把她此刻雀跃的心情卖了个干干净净。
众臣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手中那长条木匣上,李斯忍不住侧身,用笏板掩着嘴,低声问身旁的蒙毅:“公主这又是得了什么宝贝?瞧这架势,不一般啊。”
蒙毅捋须轻笑,想起前事,低语回应:“看这架势,准是又有什么惊喜。”
上次璇玑公主这个表情的时候,可是拿出了诸葛连弩和神臂弩的图纸,让咱们兵器的威力上了个大台阶。
璇玑走到殿前,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,声音清亮:“陛下!我与墨家巨子玄甫,还有工坊里几十号手艺最棒的工匠,忙活了一个多月,掉了好几斤肉,可算是给您打造了一把新佩剑!”
她特意在“掉了好几斤肉”上加重了语气,那小眼神儿分明写着“快夸我,快夸我”。
嬴政挑眉打量她圆润的脸颊:“你的肉掉了?朕怎么没瞧出来?”
璇玑急得跺脚,“我说的是工匠们!玄甫巨子的腰带都缩了呢!”
她轻轻掀开木匣,刹那间,一道凛冽的寒光自匣中迸发,映得殿内都似乎亮了一些。
只见匣中深色丝绒衬垫上,静静躺着一把长剑。
剑鞘用的是上好的玄黑南海沉香木,凑近了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雅香气,其上以精细的金丝掐嵌出流畅而威严的云雷纹,那纹路瞧着就贵气。剑格处镶嵌的墨玉质地温润,在透过窗棂的晨曦照射下,泛出深沉内敛的光泽。
整把剑看上去古朴大气,一眼便知绝非俗物。
嬴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他确实没想到,这平日里跳脱活泼的丫头,还特意为他筹备了这样的礼物。
他放下御笔,从案后站起身,缓步走上前去,目光始终没离开那柄剑,脸上显出了浓厚的兴趣。
璇玑见成功吸引了陛下的注意,心里那个美啊,赶紧趁热打铁,小心翼翼地将宝剑取出。
“回陛下,此剑长三尺六寸,重九斤,舞动起来趁手得很!剑身用的是我们新琢磨出来的千叠百链之法,反反覆复锻打了不下千次,刚柔并济!不敢说削铁如泥,但斩断马甲绝对不伤刃口!”
她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小骄傲,“这剑鞘是南海沉香的,镶嵌的是顶好的和田墨玉,听说还能避虫防蠹,清心凝神呢。陛下,您快试试手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