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将军捻须看着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少年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,摆摆手:“罢了,老夫今天指点到这里,剩下的,你们自行推演比试去吧。”
小小的院落里,再次充满了少年们争执、探讨、演练的勃勃生气。
璇玑瞧着院子里这热闹劲儿,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。这三个小子凑一块儿,比咸阳集市还热闹。
她猫着腰溜到廊下,凑到王翦老将军耳边说悄悄话。
“老将军,您瞧着这三个小子,将来谁能成大器,做咱大秦的顶梁柱呀?”
王翦捋着花白胡子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这老头在战场上杀伐果断,对着这群毛头小子倒是格外慈祥。
他慢悠悠开口,“将闾性子沉稳,能守成,是安邦定国的材料;嬴奚嘛,勇猛无畏,是一把开拓疆土的好手,就是性子还得磨磨……”
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独自静立一旁的韩信身上,顿了顿,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:“至于韩信……此子胸有沟壑,善于机变。若能悉心雕琢,引其心志,或可成为我大秦……最锋利的那柄剑。”
正说着,那边嬴奚一个扫堂腿想去绊韩信,却被对方轻巧闪过,自己反倒用力过猛,“噗通”一屁股坐到了地上,扬起一小片尘土。
他坐在地上,气鼓鼓地捶地:“哎哟!不算不算,重来!”
将闾赶紧上前去拉他,嘴里劝着:“好了嬴奚,快起来,地上凉。”
韩信依旧站在原地,看着嬴奚的狼狈样,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,那笑意很淡,却像春水破冰,瞬间冲淡了他眉宇间的清冷。
嬴奚这小祖宗被将闾拉起来,拍打着身上的土,眼珠一转,又来了精神。他兴冲冲地跑到墙边的兵器架前,煞有介事地挑拣一番,最终选了把木剑,献宝似的跑到璇玑面前。
“璇玑,璇玑!你看好了,我给你露一手绝活儿,这可是我最近刚学的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回忆着新学的招式,一招一式比划起来。架势倒是摆得挺足,颇有几分虎虎生风的味道,可惜下盘虚浮。
一个鹞子翻身——好吧,是笨拙的转身,差点又把自己给绊个跟头,幸亏将闾一直留意着他,赶紧伸手虚扶了一把。
“小心点!”
“没事没事!刚才脚下滑了一下!”嬴奚满不在乎地爬起来,继续他的“表演”。
另一边,将闾和韩信也各自演练起来。
将闾用的是一柄制式青铜剑,剑身修长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光。他身姿挺拔,动作舒展大方,劈、刺、撩、抹,带着风声,一招一式极具章法,确实赏心悦目。
璇玑看着,却莫名觉得,这优雅的剑法虽好,似乎少了点什么能让人心头一颤的惊艳。
她脑海里忽然闪过后世在电视剧里看过的画面,那些英姿勃发的武生,手持长枪,红缨如火,舞动时如游龙惊凤,煞是好看。
她忍不住转向在廊下悠闲坐着的王翦,问道:“老将军,咱们大秦军中,将士们主要都用什么兵器啊?”
王翦光扫过院中陈列的各类兵器,如数家珍:“我大秦锐士,首重弓弩。”
他指着墙角一排造型精悍的弩机,“尤其是这蹶张弩,力大势沉,射程可达二百步,乃克敌制胜之利器。”
他又指向另一排长柄兵器:“近战搏杀,则以戟、矛为主。戟,可勾可刺,变化多端;矛,宜于直击,势大力沉。至于戈嘛,如今已渐少用了。”
璇玑顺着他的指引仔细打量,那些青铜戟、矛头上寒光闪烁,自有一股沙场凶器特有的肃杀威严,但她心里还是惦记着那份独特的“飘逸”之感。
“那……有没有那种,很长很直的,枪头下面系着红缨的兵器?”她用手比划着。
“红缨?”
王翦:“公主说的,莫非是殳?军中确有此物,不过多用于仪仗,彰显威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