璇玑看着子衿那发自内心的喜爱和专注,那点小小的不服气也烟消云散了,用力点头:“好啊好啊!以后咱们就是织友了,让青禾多教教你,她可是深藏不露的高手,还会织好多复杂的花样呢,到时候咱们一起研究。”
子衿也用力点头,小心翼翼地收好自己的竹针和那一小团毛线。
她感觉自己彷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,找到了真正让她心动的爱好。这种把一团团毫无章法的毛线,通过自己的双手变成温暖实物的过程,让她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成就感。
子衿公主的手指灵巧地舞动着,毛线在她手中彷佛被赋予了生命,一个关于编织的新世界,正在这位她面前缓缓展开。
嬴政看着这温馨的一幕,觉得这比收到一件完美的毛衣,更令人感到愉悦。
这一刻,他不仅是威加海内、令诸侯闻风丧胆的秦始皇,更是一个看着儿女们围绕身旁、其乐融融的普通父亲。这寻常百姓家的温馨,此刻胜过万千珍宝。
看着子衿公主对纺织表现出的浓厚兴趣,璇玑忽然灵光一闪,她想起一个人来,一个后世人人敬仰的纺织祖师。
她清了清嗓子,脸上浮现出向往的神情:“陛下,各位公子公主,既然大家对纺织这么感兴趣,不如我给大家讲一个后世流传的故事?那可是关于一位被尊称为黄道婆的纺织大师的传奇。”
见众人都露出好奇的神色,璇玑这才娓娓道来。
“这位黄道婆生于乱世,自幼家境贫寒,就像咱们大秦寻常黔首家的女儿一样。不过她被迫做了童养媳,就是从小被送到未来夫家抚养,既当女儿又当劳力,待到年纪便与那家儿子成婚。”璇玑轻声解释,她知道大秦虽无“童养媳”之名,但民间贫苦人家将幼女送入大户为婢为妾之事并不少见。
她声音低沉下来,“在那家里,她天不亮就起来织布,干到半夜。十根手指全是血泡,磨破了结痂,结痂了再磨破……可换来的不是心疼,而是不尽的打骂。”
子衿公主忍不住“啊”了一声,小手攥紧了衣角,彷佛能感受到那份疼痛。
璇玑语气一转,带着几分快意,“后来啊,她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毅然乘着一艘商船逃到了琼岛。在那里,她向黎族百姓学习了先进的纺织技术。这一学,就是三十年。”
嬴政原本慵懒靠着椅子的身子微微一动:“三十年?倒是个有毅力的。”
“正是呢陛下。”
璇玑笑道,“三十年后,她带着一身技艺重返故乡。那时的江南,纺织技术还很落后。她不仅带回了先进的纺织工具,还发明了轧棉机,教乡亲们制作和使用各种纺织器械。”
嬴政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新词:“轧棉机?”
“是的陛下。”
璇玑解释道,“那是一种能快速去除棉籽的机器,比手工快上数十倍。打个比方,原本要十个人忙活一整天的活计,用上这机器,一个人半天就能完成。”
她边说边比划,“她还改良了弹棉花的弓,教大家制造三锭脚踏纺车,让纺纱效率大大提高。以前一个人一天纺三两线,用了她的法子,一天能纺一斤。”
扶苏忍不住击节赞叹:“这真是一位奇女子,若是生在战国,怕是要让六国的织坊都望尘莫及。”
璇玑继续道:“更难得的是,她毫无保留地将这些技艺传授给乡邻。很快,她家乡的棉布就因质地精美而闻名天下,松江布行销四海,让无数百姓得以谋生。”
她故意卖了个关子,“陛下可知道,后世一块上好的松江布,能换多少粮食?”
嬴政挑眉:“多少?”
璇玑笑道,“能换整整十石粟米呢,就这还根本抢不到呢,各地商贾为抢货都能打起来。”
子衿公主听得入神,小声问:“那她后来怎么样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