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说这个,璇玑可就不困了!她立刻来了精神,如数家珍:“可多了!猪肉剁碎了能做包子、饺子,用果木熏烤就是熏肉,加香料腌制就是腊肉,还能做肉松、腊肠……”
“腊肠?”公子高好奇地眨眨眼。
“就是把肉馅灌进洗净的猪肠里,风干或者熏制,能保存好久,特别适合行军携带。”
公子高听得直咽口水:“那……刚刚那个东坡肉,能不能再做一次?刚才我就分到一小块……”
“瞧你这点出息!”璇玑很是不屑。
“改天我让庖厨做一锅蹄髈,那才叫过瘾呢!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……”
“还有呢还有呢?”公子高急不可耐地追问。
“还有糖醋里脊,酸甜开胃;鱼香肉丝,下饭一绝;回锅肉,香而不腻;锅包肉,外酥里嫩……”
璇玑越说越起劲,差点把菜谱都给背出来,“还能把猪肉切成薄如蝉翼的片儿,在滚烫的骨汤里那么一涮,瞬间变色就捞起来,蘸点儿特调的酱料,哎呀,那才叫一个鲜嫩美味!”
两人头碰头,说得热火朝天,完全没注意到御座之上的嬴政,正含笑望着他们这边。
原来他养的这些儿女,抛开身份不谈,本质上……竟都是一群吃货?!
这时,一直安静用膳的扶苏也忍不住开口:“听璇玑这么一说,倒也确实心向往之,真想早日尝遍这些美味啊。”
璇玑兴奋地一拍手:“哦对了!还有炼猪油剩下的油渣,趁热撒点盐,拌在粟米饭里,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!
还有猪头肉,卤着吃别有风味,猪耳朵脆生生的,猪尾巴嚼着也特别香……”
公子高听得目瞪口呆:“猪……猪尾巴也能吃?!”
“当然能!卤猪尾巴,可是下酒的好菜呢!”璇玑得意地扬起小脸,一副“你们见识太少”的表情。
“改日我看看能不能凑齐材料,让庖厨好好琢磨琢磨,把这些花样都给你们做出来,保准让你们大开眼界,吃得停不下来!”
嬴政看着孩子们围在一起,热烈讨论着猪肉的百般吃法,眼中笑意更深,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。
这看似寻常的猪肉,将会给大秦百姓的餐桌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,又将会给这个正在迅猛崛起的庞大帝国,注入何等鲜活而旺盛的生命活力。
这人间烟火气,最是暖心,也最是强国之本啊。
……
这日下朝后,嬴政信步走到璇玑居住的兰池宫偏殿。
刚跨过门槛,就看见璇玑这小丫头正盘腿坐在地上,跟一团灰扑扑的毛线较劲。两根竹针在她手里别别扭扭地交叉着,毛线缠了满手,像给自己戴了副毛手铐。她鼻尖上都急出了汗珠,对着那团越缠越乱的线球龇牙咧嘴。
“这练的是什么新式战法?”
嬴政忍着笑意踱步进去,顺手从案几上捞起一团新纺的毛线在手中把玩。
这看似朴素的毛线实则来之不易,方昭带着工匠们对照璇玑那些鬼画符似的草图,历经几个月反覆试验。
先是把匈奴羊毛用草木灰水泡了七天七夜,去掉了那股子羊膻味。再用蒸煮过的竹耙子反覆梳理,把毛梳得蓬松柔软;最后靠新改进的脚踏纺车,才把原来粗硬的羊毛纺成了现在这般还算柔软的线团。
虽然比不上璇玑吹嘘的什么“云朵般柔软”,但握在手里确实透着暖意。
方昭那边还在继续带着匠人改进工艺,今日也是先送了几团样品过来让璇玑瞧瞧。
璇玑闻声抬头,小脸皱成一团,哭丧着道:“陛下,这毛线它……它有自己的想法!根本不听使唤!”
她没好意思说,自己是眼见毛线成功产出,一时心血来潮,想试着复原记忆里的毛衣,结果雄心壮志迅速被残酷的现实击垮。
嬴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,他撩起衣摆在桌前坐下,慢悠悠地掂量着手里的线团:“朕要是没记错,好像有人拍着胸脯说过,等毛线做成了,一定要给朕织件毛衣,好抵挡冬日的风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