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却只是轻轻整理了下袖口,没什么大的反应,彷佛听到的不过是寻常消息。
他目光依旧注视着场中操练的将士,淡淡道:“继续摆阵。”
又顿了顿,唇角微扬,“让月氏人好好看看,他们将要面对的,是怎样的对手。”
他转向蒙恬,声音平稳如常:“传令:弩兵前进三百步,骑兵两翼展开。既然客人远道而来,总要给他们留个好位置观礼。”
当秦军变阵时展现出的严整军容,那如臂使指的调度,那森然如林的戈矛,让远山上的月氏探马纷纷后退。
那一日,边境线上异族的炊烟,比往常整整早了半个时辰升起……
璇玑望着嬴政挺拔的背影,在猎猎旌旗下如山岳般巍然不动。
她忽然觉得这不仅仅是一场练兵,更是一场不见刀光剑影的战争。
而她的陛下,甚至未曾出动一兵一卒,便已赢得了第一回合。
陛下真棒!
嘿嘿!
练兵仪式带来的震撼尚未平息,校场上冲天的杀气与马蹄扬起的尘土彷佛还萦绕在璇玑的鼻尖。
她看着那些在马上辗转腾挪、引弓射箭的骑士,一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忽然有了答案。
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在马上坐不稳了!
“不是我不够勇敢,也不是墨云不听话,是……是这马背上光秃秃的,我这两条小短腿根本无处借力啊!”她小声嘀咕着,眼睛却越来越亮。
一段模糊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浮现,那是在后世某个纪录片里看到的——
马镫!
还有那个能让骑手稳稳坐住的马鞍!
一想到这个,她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再也坐不住了。
“还有那个……那个钉在马蹄子上的铁片!
叫什么来着?
对,马蹄铁!”
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,隐约记得这东西能让战马跑得更远,更不怕碎石路。
此刻,什么嬴奚的嘲笑,什么赛马的约定,都被她抛到了脑后。
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得赶紧告诉陛下!
这些东西对大秦骑兵太有用了!
她像只灵活的小兔子,在偌大的营地里穿梭,逢人就问:“看见陛下在哪里了吗?”
最后,她终于在中军大帐外听到了嬴政与蒙恬等人的议事声。
她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,扒着门框就探进头去,气喘吁吁地喊道:“陛下!陛下!我想到怎么让我……不,是让所有大秦骑兵骑得更稳、跑得更远的办法了!”
帐内,嬴政正与蒙恬及几位军工大匠商讨军械改良事宜,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断。
嬴奚正好在一旁侍立跟着学习,闻言忍不住笑出声,眨眼问:“小短腿,你是不是又想出什么爬马背的妙招了?”
璇玑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,然后快步跑到嬴政面前,也顾不上喘匀气,就连比带划地说:“陛下,是这样的!我……我刚才去外面营地玩的时候忽然想到,要是马背上能有个两边带铁环的鞍子,让脚可以踩上去,再加上一个前后都有隆起的鞍子,把人的屁股卡住,最后再给马的蹄子穿上铁鞋子……
那……
那我们的骑兵是不是就能在马上站起来射箭,甚至是还能回头射箭,而且马儿也能跑得更远不怕受伤了?
我也就可以自己骑马啦!”
她描述得虽然稚嫩,但核心思想却表达得异常清晰。
帐内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蒙恬眉头紧锁,似乎在脑海中构建那个画面。
几位负责军械的大匠更是交头接耳,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与思索。
嬴政的目光锐利如鹰,他身体微微前倾,沉声道:“铁环鞍镫?
高桥马鞍?
马蹄铁鞋?
璇玑,你仔细说,把你想到的样子画出来。”
立刻有侍从送上纸笔,璇玑努力回忆着,画出了简单的双马镫、高桥马鞍和U形马蹄铁的示意图。
虽然画工不算出彩,但结构却一目了然。
蒙恬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猛地一拍大腿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