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越说越兴奋:“比如可以设立神农奖,奖励在农业上有突出贡献的人。让天下人都知道,钻研农事一样可以光宗耀祖!”
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。
有大臣点头称是,也有人面露疑虑。
嬴政沉默片刻,突然对蒙毅补充道:“在诏书中加上,各郡推荐的劝农官,需有实际耕作经验。另,将许原聘为博士,专司农事研究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璇玑惊喜地行礼。
她明白,这不仅仅是一个官职的任命,更代表着对农业研究的正式认可。
退下时,璇玑注意到嬴政又拿起一件农具仔细观看。
这一次,他的动作格外轻柔,彷佛在掂量着一个崭新的可能。
她知道,一颗重视农业科技种子,已经在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心中播下。
李斯与王绾等大臣还在热烈讨论着“一粒种子改变世界”的故事,他们的脸上,充满了震撼与思索。
这位素来以法家学说着称的重臣,居然破天荒地开始询问农家学说的要义。
看来,在这庄严的朝堂上,对“农事”的看法,已经播下了一颗不一样的种子,将要有一番新的变化了。
走到殿外,璇玑望着湛蓝的天空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她彷佛已经看到,在不久的将来,大秦的田野上将会出现更多专注农事的身影,为这个新生的国家孕育出更加丰硕的果实。
几天后的清晨,东边的天才刚泛起鱼肚白,咸阳城外的皇家籍田已经热闹起来了。
旌旗在微凉的晨风里猎猎作响,文武百官按照官职高低,整整齐齐地站在田埂两侧,一个个神情庄重。
公子公主们则聚在专门搭好的观礼台上,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前看。
璇玑被特意安排在了最前排,身边站着兴奋得直跺脚的公子高,活像只踩在热锅上的蚂蚁。
“快看快看!”
公子高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璇玑,又扭头对站在身后的扶苏和嬴阴嫚压低声音炫耀。
“瞧见那曲辕犁没有?那辕木,可是我亲手打磨的!”
嬴阴嫚掩嘴轻笑:“就你?连木锯都拿不稳的人,还能打磨辕木?”
“这次是真的!”
公子高急得脸都红了,差点没控制住音量,“我在少府工坊里待了整整三天!你看你看,我这手上磨出的水泡还没消呢!”
他忙不迭地摊开手掌,虽然水泡快好了,但红印子还清晰可见。
这曲辕犁虽然不是他主导做的,但他也确实帮忙打了几天下手,递过工具、磨过木头,这份功劳怎么也能算他一份吧?
扶苏温和地笑了笑,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:“好好好,信你,阿兄信你。不过待会儿籍田礼正式开始,你可稳着点,别再像去年那样,一激动把祭天的种子撒得满地滚,还得我们几个蹲在地上帮你一粒一粒捡。”
公子高顿时蔫了,气势都矮了半截,小声嘟囔着:“那……那都是陈年旧事了,阿兄你怎么还提……再说那次不是起风了,沙子迷眼睛了嘛……”
就在这时,低沉的号角声划破晨曦,紧接着,浑厚的鼓声“咚咚”响起,一声接一声,震得人心头发颤,连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震动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祭坛方向。
只见嬴政身着庄重的玄色礼服,礼服上用金线绣着精美的玄鸟纹样,在初升的朝阳下若隐若现,泛着威严的光泽。他头戴通天冠,珠旒垂落,遮住了部分面容,却更显得神情肃穆,不怒自威。
他缓步走向祭坛,步履沉稳,玄色衣袂在晨风中微微飘动,每一步都彷佛带着千钧之力,让原本有些细微嘈杂的现场瞬间鸦雀无声。
连田埂边的耕牛都彷佛感受到了这份威严,安静地垂下了头。
太祝肃立于高高的祭坛之上,手持玉圭,面向苍天,声若洪钟:
“皇天在上,后土在下,今我大秦,承天受命……兹孟春之月,乃择元辰,亲载耒耜,率耕籍田,以祈社稷,以先万民……惟愿风调雨顺,五谷丰登,仓廪充实,黔首安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