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最知道怎么说话能让这位务实的帝王更满意,说不定陛下一高兴,后续支持力度更大呢!
嬴政一眼就能看出璇玑的小心思,但他终究没再说什么,只是挥挥手:“下去吧,具体章程,你去和少府商量。”
璇玑强压着内心的雀跃,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。
她可真棒,这都能让陛下答应!
嗯……陛下真是个好陛下!
他们都棒!
嘿嘿!
看着她消失的背影,嬴政的目光再次落回砚台旁那枝红梅上,冷哼一声,对侍立在旁的陈锦吩咐道:“听见了?去找治粟内史和少府令,让他们合计个章程出来。告诉他们,此事若有人敢从中渔利,寡人剥了他的皮!”
“诺!”
陈锦躬身领命,心里却明白,陛下这看似严厉的背后,实则是默许和支持。
他悄悄抬眼,看见陛下正伸手,将那只梅枝又往案几中央挪了挪,让它在夕阳下显得更加醒目。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璇玑就揣着昨晚熬夜写的小本本往少府官署赶。
这小本本可是她用最新造的纸张装订的,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关于慈幼院的设想。
一进官署,少府令严子康早就候着了。这位精明干练的中年官员一见璇玑,立刻起身行礼:“公主殿下这么早就来了,可用过早膳?”
“用过了用过了。”璇玑摆摆手,掏出自己的小本本。
“严大人,咱们这就开始?”
这一谈就是一个多时辰。
说是讨论,其实大多时候是少府令在说,璇玑在听,偶尔插几句关于孩童照料和基础教育的想法,严子康都一一记下,态度好得没话说。
严子康显然得了嬴政的明确指示,对璇玑十分客气。涉及钱粮调配、人员安排等具体事务,也是滴水不漏,让她放心,言明陛下已指派专人负责落实,她还可以随时询问进展。
从少府官署出来,璇玑长长舒了口气,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能做的她已经做了,剩下的,相信以嬴政的雷霆手段,加上少府的高效执行力,慈幼院的事儿应当能顺利推行。
她掂量了一下自己这小胳膊小腿,能出主意、凑点份子钱已经是极限了。真要她天天去工地监工、核对账本,别说必须不答应,她自己也得累趴下。
让一个奶娃娃去操办这等事务,传出去大秦颜面何存?
她带着侍女慢悠悠地走回自己居住的兰池宫,冬日的阳光暖融融的,照在宫墙上格外好看。
这宫名是嬴政亲赐,位置也选得巧妙,离章台宫不远不近,既显得重视,又不会过于打扰他处理政务。宫苑不大,但颇为雅致,据说夏日池中兰草芬芳,故而得名。
刚走到宫门口,就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在那儿探头探脑,跟做贼似的。
“公子高?你在这晃悠啥呢?”璇玑歪着头问道。
“璇玑,你可算回来了,我在这等你半天了,腿都站麻了!”公子高见到她,眼睛一亮,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你不知道进去等我吗?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璇玑被他这着急样逗笑了,示意他进去说话。
公子高搓了搓手,显得有些不好意思,压低声音道:“是方昭让我来的,他这几天正在为开春的籍田礼赶制、检修农具,忙得焦头烂额,头发都快薅秃了。”
“你是没瞧见,他那个着急样,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,在我跟前转来转去转了半天,才吞吞吐吐暗示我,说璇玑你见识广博,或许能有些新奇点子,让这次的农具更趁手些。所以,想请你去他那儿转转,就当是散散心。”
说着还模仿方昭抓耳挠腮的样子。
璇玑一听就明白了。
天子仪式“籍田”是最重要的国家仪式,陛下会在正月选择一个吉日,率领文武百官,到专门的“籍田”上亲自扶犁推三下,象征性地完成“第一耕”。
这个仪式旨在强调国家对农业的重视,宣告春耕季节的正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