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慢慢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冷得能结冰,“哼,好一个为寡人寻访仙山的方士!寡人倒要问问,他口口声声说的仙山,到底是长生之地,还是给他自己找的退路?……是未来的豺狼之窝?!”
他猛地抬头,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:“传寡人旨意!”
殿内所有人为之一震,屏息聆听。
“即刻寻方士徐福来咸阳,他不是能东渡瀛海,寻访仙山吗?行,寡人成全他!”
嬴政嘴角扬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冷笑,“找到他后,让他即日筹备东渡——”
嬴政的目光彷佛已经穿透宫殿,看到了遥远的东方,“寡人不要那虚无缥缈的长生药了,寡人要他为帝国找到那条通往那座岛屿的航路!要他登岛,绘制海图、勘察地形、记录物产、摸清岛上部落情况,建立前哨,为帝国收取此地打下根基!”
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:“既然他几年后能摸到那儿,没道理现在找不到路!寡人给他船只、人手、物资,若他能找到并立下根基,寡人不吝封赏,若是找不到……”
嬴政冷哼一声,未尽之语中的杀意让整个章台宫如坠冰窟。
“呵,那就让他提头来见寡人!”
“还有他那帮装神弄鬼的同门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以欺君之罪论处!”
这一刻,历史的车轮彷佛被璇玑猛地推了一把,开始转向一个未知的方向。
徐福的命运,乃至那座岛屿未来的命运,都在始皇这含怒带煞的旨意中,发生了谁也预料不到的偏转。
她本来只是想给陛下打个预防针,别被徐福骗太狠,竟然……竟然可能让徐福的骗局变成一场为国家开疆拓土的先锋行动?
好家伙,这剧情发展,是不是有点过于“爽文”了??!
众臣领了旨,带着沉重的心情陆续退出殿外。
偌大的章台宫内一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璇玑、嬴政的一众儿女,以及高踞案前的帝王本人。
嬴政静坐片刻,目光落在璇玑身上,忽然开口,声音比先前和缓了许多:“璇玑,你今日说这些……究竟是何用意?”
璇玑抬起眼,眼圈已经微微发红。
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带上了点哽咽:
“我只是……忘不了后世所见的一切,那些血淋淋的场面,那些怎么逃也逃不掉的痛呼惨叫……我当时刚刚化出人形,一睁眼,看到的便是这些。”
她越说越难过,眼泪已经在眼眶里直打转:“呜呜呜……陛下,您不知道,真的太可怕了……我当时都在想,如果您还在……该多好……”
说到最后,她几乎泣不成声,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,连身形都似乎因抽泣而微微发颤。
嬴政看着她这副模样,不禁轻叹一声,竟从案后起身,缓步走到她面前。
他伸出手,略显生疏却温和地揉了揉她的头顶。
“寡人明白了……是寡人不好,留你一个人面对那些。”
他是真的能想像出那份无助,剑灵初化人形,心智如赤子,却迎面撞上千年后的血腥乱世。无人可见,无人可诉,连害怕都只能自己咽下。
作为太阿剑之主,让自家剑灵遭遇这些,确实也不是他的本意。
璇玑连忙摇头,眼泪都甩了出来:“不是的,陛下,您很好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忍不住难过……”
嬴政低头注视着她的眼睛,声音沉静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:
“无妨,日后你便跟在寡人身边,再不会独自一人。”
璇玑重重点头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嘴角却扬起了一个小小的、安心的笑容。
这一刻,她不是知晓后世灾劫的剑灵,他也不是扫六合、定天下的帝王。
只是一个心疼自家孩子受了委屈的家长,和一个终于找到归处的剑灵。
嬴政看着璇玑郑重点头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温和。
他正欲开口,却听见殿中响起一道清亮坚定的声音:“阿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