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贲猛地抱拳,甲叶铿锵,声如金石:“赳赳老秦,共赴国难!陛下,后世子孙不负华夏之名!臣,敬服!”
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,彷佛恨不能穿越时空,与那些英勇的后辈并肩作战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悲壮、自豪、愤怒与激昂的情绪,在章台宫中弥漫开来,凝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。
这一刻,公元前221年的大秦君臣,与千年后的中华儿女,完成了一次跨越时空关于牺牲、抗争与胜利的精神共鸣。
璇玑望着嬴政,眼中闪烁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敬意,声音清晰而有力:“陛下,后世的人常说,多亏了您。”
“是您一统六国,车同轨、书同文,将‘统一’二字深深烙进了华夏人的血脉与魂魄之中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要把憋了很久的话一气儿倒出来。
“正因为如此,后来无论华夏大地遭遇何等劫难,正因为如此,往后两千年间,无论这片土地遭遇外族铁蹄践踏,还是陷入内部分裂之痛,总有一批又一批的人毫不犹豫地站出来。”
“他们心里就怀揣着一个念头:这片土地,必须统一,必须完整,一寸都不能少!”
“这信念之火,是从您手中点燃的,是自您而始的千秋之功!”
嬴政闻言,他先是微微一怔,他大概没想过会从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口里,听到这样一番话。
随即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、却极具分量的笑意。
他并未放声大笑,但那深邃的眼眸一下子有了光,那是被人真正懂了之后的痛快。
他袖子一甩,声音在整个大殿里嗡嗡回荡:
“好!”
“后世之人……果然有眼光!”
“寡人扫平六国,乃是为万世开一格局,原来千秋之后,子孙仍承此志,知道寡人的心意。”
“好!寡人……心甚慰。”
李斯站在下头,低着眼,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原本以为统一文字、统一法度,不过是为了方便治国、巩固权力。从来没想过,这些东西能在两千年后还在发光发热。
陛下的谋略……竟然远到这种地步?他辛辛苦苦做的那些事,铺下的竟是这样的路?
旁边的王贲不自觉地攥紧了剑柄,虎目灼灼。
他好像透过璇玑的话,看见了两千年后那些为统一拼命的人。后代没丢这个心,真他娘的叫人热血沸腾!
冯去疾慢慢捋着胡子,眼里又是惊又是叹。
“统一”两个字,竟有这种力量?
能在后世最危难的时候变成一盏灯?
陛下的眼光,真不是他们这帮臣子能追得上的。
就连一向温和的扶苏也听得怔住了,心里翻江倒海。
他从小读圣贤书、学治国之道,却从没像今天这样,真正明白阿父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。
以前学的那些……竟没看透父亲心里装着这么浩大的格局。
华夏的命脉,原来早已定调。
是他浅薄了!
璇玑说完前面那番好听话,再偷瞄一眼嬴政那张还带着点“朕心甚慰”表情的脸,心里头顿时咯噔一下。
坏了,这、这后面的话她还接着说吗?
璇玑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,几乎带上了点气音,手指也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“那个……陛下……其实、其实还有件事儿,说起来可能有点难以置信……那个小岛的侵略者,他们……他们某种程度上,可能和陛下您……还有一些……一些遥远的渊源……”
“嗯?!”
嬴政脸上的欣慰与自傲瞬间冻结,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闪电骤然看向璇玑,整个章台宫的温度彷佛都骤降了几分。
他从喉间挤出低沉而危险的声音:“刚刚……你说什么?给寡人再说一遍。”
刚刚还热血沸腾的群臣,一下子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冯去疾正捋胡须的手停在那儿,一动不动,像被点穴了。
公子高瞪大眼睛望着他爹,内心疯狂嘀咕:不是吧阿父?两千年后还有您的事?难道您真炼成长生药了??这也不对啊?
所有人屏息凝神,大气不敢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