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震慑,为征服,为彻底折断华夏民族的脊梁。”
璇玑字字泣血,“暴行之下,老弱妇孺皆不能免。有怀胎七月的孕妇被剖腹取子,有古稀老者被活埋,有少女被反覆凌辱至死……三十万,整整三十万无辜的冤魂,永远留在了那座城里。”
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嬴政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紧握成拳,用力至关节发白,重重砸在桌子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吓了众人一跳。
璇玑继续道:“但后世之人,从未忘记这场暴行。他们在原址建立起一座巨大的纪念馆,让世人永世铭记。”
她描述着记忆里纪念馆内触目惊心的景象。
巨大的石壁如同无字碑般肃穆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遇难者姓名。
广场上铺满了白色的鹅卵石,远望如同累累白骨。
还有那口每隔十二秒就会自动敲响一次的和平大钟,钟声悠远而沉重,象征着在那场屠杀中,平均每十二秒就有一个生命逝去。
“馆中陈列着无数无法辩驳的铁证,沾满血锈的军刀、记录着暴行细节的军官日记、幸存者们白发苍苍时留下的血泪证言……”
璇玑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悲伤而再次哽咽,“还有他们自己报纸上刊登出的那场臭名昭着的杀人竞赛报道,两个军官竟以谁先用手上的刀杀满一百个无辜平民为赌注,洋洋自得……”
“畜生!”
公子高突然拍案而起,眼中充血,“怎可如此!”
一直沉默的李斯缓缓开口:“此事……可确凿?”
“铁证如山!”
璇玑坚定地说,“侵略者自己的照片、日记还有新闻报道,无一不证实了这场屠杀的存在。”
璇玑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每一张凝重而震惊的面庞,最终定格在嬴政深不可测的眼眸深处。
璇玑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在那座铭记苦难的纪念馆旁,还矗立着另一座特殊的展馆,它揭露了另一支披着人皮的魔鬼军队。他们假借医学与研究之名,行之实,却是以活人为材,进行着惨绝人寰的实验。”
她说起那些惨无人道的实验,在不施麻醉的情况下对清醒的人进行活体解剖,只为观察器官运作。
将活人置于冰天雪地中直至四肢冻僵坏死,以测试冻伤极限。
向健康人体内注射鼠疫、炭疽等致命病菌,记录其痛苦死亡的全过程。
将人关进高压舱直至眼珠爆出、内脏破裂……
“哇——”
一声抑制不住的干呕声传来,一向温文儒雅的公子扶苏猛地推开案几,踉跄着冲出了殿外,痛苦的呕吐声隐约传来,令殿内众人脸色更加难看。
“他们称被实验者为原木,这不仅是为了保密,更是为了彻底剥夺受害者作为人的属性,将他们视为可以随意拆卸、丢弃的物件。”
璇玑的泪水终于无声滑落:“而最令人愤慨的是,战争结束后,许多犯下这些反人类罪行的战犯,竟以交出手中的实验数据为条件,得到了赦免,逃脱了审判,甚至有些人继续过着受人尊敬、荣华富贵的生活。”
扶苏面色惨白地回到殿内,衣襟微湿,他喃喃自语,声音虽轻却刺痛了每个人的心:“后世我华夏……为何会沦落至如此境地,任人宰割?”
这问题像一把尖刀,刺中了在场所有秦人心中的骄傲。
“血债必须血偿!”
王贲猛地站起身,甲胄铿锵作响,虎目圆睁,杀气几乎凝成实质,“告诉我,后世的子孙们,可曾挥师踏平仇敌,雪此奇耻大辱?!”
璇玑苦涩地摇了摇头,目光却坚定如铁:“王将军,有些仇恨,并非简单的以血还血就能清算。比复仇更重要的,是铭记,是将这些铁一般的事实刻进每一个子孙后代的骨血里,永世不忘!”
一向老成持重的冯去疾也不禁动容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:“如此惨痛之教训,刻骨铭心之后世……是否因此知耻而后勇,奋发而自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