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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 耍无赖（第1页）

“璇玑呢？”他语气平淡地问身旁的侍从。

侍从连忙躬身回答：“回陛下，公主和公子高一早就去了将作少府，说是……有要紧事忙。”

嬴政眉梢微挑：“忙？”

“是，奴才去请时，公主正满手是泥，说实在抽不开身，还望陛下恕罪。”

嬴政闻言，眼底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。这小丫头，为了躲练剑，倒是真能折腾。

他昨日说什么考较剑术，本就是吓唬她的。就她那三头身的小个头，一柄青铜剑竖起来比她还高，拿都拿不稳，练什么剑？

他没再多问，凝神静气，将余下的招式一一练完。汗珠沿下颌线滚落，他却气息沉静，纹丝不乱。

收剑入鞘后，他并未如常径直回宫理政，而是脚步一转，淡声道：“去少府。”

他倒要看看，那小丫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。

公子高：阿父，您就顺便看看我呗？我也在呢！

还没走近那处僻静的工坊，就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的说话声，夹杂着砖石磕碰的响动。

嬴政抬手制止了侍从的通传，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。

只见里面一片狼藉，砖块、泥土、木料堆了一地。

璇玑和公子高两个都快成了泥猴子，脸上、手上蹭得黑一道灰一道。方昭正带着几个匠人埋头苦干，对着一个砌了一半的砖石结构指指点点。

几人全神贯注，竟谁也没察觉陛下就立在门口。

“这里！这里要留个口子出烟！”璇玑指着高处。

“坡度，方昭，坡度别忘记了。”公子高在一旁紧张地叨叨。

“公子，公主，放心，这回肯定成。”方昭信心满满。

嬴政静看片刻，方才缓步走入：“你们这是在做什么？”

三人闻声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看见陛下，顿时手忙脚乱地行礼。

“陛、陛下！”璇玑下意识地把两只脏兮兮的小手往身后藏。

嬴政目光掠过那垒得奇特的砖石结构：“朕问你，这是何物？”

公子高赶紧解释：“回阿父，这是璇玑想出来的火炕，说是能在冬天让屋子变暖，百姓就不怕冻了。”

璇玑也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，抢过话头，把火炕的妙处和原理又说了一遍，眼睛亮得惊人，写满了“快夸我快夸我”。

嬴政听着，目光渐渐变得深沉。他久居深宫，却并非不知民间疾苦。每年冬季，冻毙者众的奏报他并非没有见过。

若此物真能成……

“想法倒是不错。”他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

“做得如何了？”

“回陛下，已试验两次，烟道走向已基本掌握，正在砌第三个，此次必定成功。”方昭激动地回话，能得到陛下亲询，这是莫大的荣耀。

“既如此，便好好做，若此物果真利于百姓，朕，重重有赏。”嬴政看向三个满脸灰渍却眼睛发亮的人。

璇玑一听有赏，立刻顺杆往上爬，小碎步挪到嬴政跟前，拽住他的衣角，仰着小脸，奶声奶气地问：“陛下，那……要是做成了，可不可以不练剑了呀？”

嬴政垂眸，看着那张花猫似的小脸和写满求放过的大眼睛，故意沉默了片刻，直看得璇玑心里七上八下。

就在她以为没戏的时候，才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淡淡的：“……再说吧。”

璇玑小嘴一瘪，可眼珠一转，也顾不上手脏，一把抱住嬴政的腿就开始耍赖：“那……那要是练剑也行，但得陛下亲自教我，别人教的我都不学！陛下练剑最好看，最厉害，我就要陛下教！”

嬴政看着挂在自己腿上、还蹭了他一衣摆泥印的小无赖，听着这明目张胆的拍马屁和讨价还价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。

他屈指弹了下璇玑的脑门：“先把火炕给朕做出来再说。”

虽没明确答应，但语气已然松动。

璇玑立刻欢呼一声，干劲十足地跑回砖堆旁：“方昭，快快快，我们赶紧把它砌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