璇玑捧着自己的作品偷笑,两个鲜红的印章并排而立,像极了她和陛下并肩而立的样子。
嗯,再画一把太阿剑上去就完美了!
加上加上!
就在璇玑欣赏自己的“大作”时,廷尉李斯忽然一步跨出朝列,眉头拧得紧紧的,声音沉得能压住整个大殿。
“陛下,近日各地上报,原六国黔首因不熟悉大秦律法,误触法令之事日益增多。”
治粟内史立即补充:“楚地民间至今还有人偷偷铸铜器,按律当黥面。齐地那边商贾惯用贝壳交易,屡禁不止,实在有违‘币同制’之令啊。”
蒙毅也沉着脸上前补充:“更麻烦的是,有些六国遗老藉机散布谣言,说秦法过于严苛,弄得民间人心惶惶。”
嬴政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,眉间微蹙:“诸卿有何对策?”
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。
御史大夫冯冯去疾率先出列:“不若命各地啬夫每月宣讲律令?”
奉常周青臣摇头反驳,“此法耗时费力,且偏远乡里难以覆盖。”
李斯也赞成周青臣的说法,“不妥!啬夫多不通文墨,恐以讹传讹,臣以为当在各县立法石,镌刻律文……”
“刻石?”
少府令忍不住冷笑打断,“廷尉可知刻一部《秦律》要开多少山、用多少匠人?时间上耗得起吗?”
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争得正热闹,谁也没留意到璇玑那小丫头早就听得两眼放光。
突然她“唰”地举起小手,声音清亮亮地插了进来:“陛下!我有个办法!”
朝堂顿时安静下来,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早就注意到这小丫头听得入迷的样子,就知道她肯定憋着什么主意。
“哦?璇玑有何良策,说来听听。”
璇玑“噔噔噔”几步跑到大殿中央,举起手里那张印着俩大印章的纸,声音脆生生的:“我们可以写一份大秦报纸,把律法、政令都印在纸上,发到全国各地去,再派人到市集里读报讲解,老百姓也能自己买来看,这不比刻石省事多啦?”
这可是她在后世学到的东西,肯定有用!
嬴政挑眉:“报——纸?”
璇玑解释:“就跟咱大秦的告示差不多,但不是一回性的,朝廷有啥新律法、减税令、修路事,甚至哪儿打了胜仗,都能写上去。”
她掰着手指头数:“还能教人种地、认字、守法……老百姓一看就懂,一学就会,再也不怕因为不懂法而受罚了!”
她突然眼睛又一亮,小声嘀咕:“诶,好像……还能赚点钱?”
不过马上又正经起来,“不过主要还是为传扬陛下圣德,教化万民!”
朝堂上的大臣们面面相觑,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问号。
李斯捻着胡须,眉头微蹙:“公主,这和普通告示有何不一样之处?”
王贲挠着后脑勺,憨憨地问道:“不就是把诏令写在纸上吗?末将愚钝,实在看不出有何特别之处。”
“不一样不一样!”
璇玑急得直摆手,“咱们可以定期出,一直出!教律法、讲农事、说战功……让天下人都知道陛下日夜为民操劳,让大秦律法不再是冷冰冰的石刻条文,而是活生生、能读进心里的道理。”
璇玑越说越兴奋,小脸红扑扑的,“这样,黔首们就能知道朝廷在做什么,也能记住律法,不会再不小心犯错了。”
群臣听得目瞪口呆,纷纷颔首称是。
李斯赞叹道,“妙啊!如此一来,政令通达,黔首也能知法守法!”
蒙毅皱眉,“可是,黔首多不识字,如何读懂报纸?”
奉常周青臣捋着胡须摇头:“此举恐难施行,黔首目不识丁,纵有报纸亦如对牛弹琴。”
璇玑早料到会有此问,胸有成竹地挺起小胸膛:“可以训练读报人呀,在每个乡亭选嗓门洪亮的,逢集市就当众宣读。还可以配上图画,不识字的人看图也能懂个大概!”
“小公主思虑周全!”
淳于越激动地出列,宽大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飘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