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父,给我买几张吧,我也想学写字。”
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,扯着旁边一个穿着打补丁短褐汉子的衣角,眼巴巴地望着柜枱上的纸,小脸上满是渴望。
那汉子看着下等纸的价格,又看看儿子期盼的眼神,一咬牙:“好!阿父给你买两张,不过等你先在竹简上练好了再往纸上写。回去好好学,学了字,将来才有出息。”
他掏出几枚秦半两,换来两张珍贵的下等纸,小心地卷好,珍重地揣进怀里。男孩顿时欢呼雀跃。
店铺的角落里,几个伙计正在现场演示:
“诸位请看,只需如此蘸墨,在这纸上书写,字迹清晰,绝不晕染。”
一个伙计当众挥毫,写下“货真价实”四个大字,引得围观黔首一片惊叹。
另一边,有人将写满字的纸轻轻卷起:“看,如此轻薄,一卷可抵数十斤竹简,传递书信,何等便捷!”
伙计们嗓子都喊哑了:
“后面的别急,我们马上补货!”
“这位贵人,上等纸只剩最后十几册了!”
“挤什么挤!排队!排队!陛下定的规矩!”
一个穿着粗布短褐、皮肤黝黑的汉子,好不容易挤到柜枱前,抹了把汗,焦急地喊道:“伙计,俺要十沓,给俺们村里十几个娃念书用!”
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打扮、眼巴巴望着纸垛的同伴。
柜枱后的伙计一脸为难:“这位大哥,对不住了,库房真的快空了!最多……最多卖您三册!您看后面排队的人还这么多……”
“三册?!三册哪够啊!”
汉子急了,黝黑的脸涨得通红,“俺们跑了百十里地才来的,娃儿们眼巴巴盼着呢!能不能通融通融?”
“就是啊伙计,俺们也是给东家买来记账的,东家说了,买不到就别回去!”
旁边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人也帮腔道,他手里攥着一兜钱,眼神同样急切。
“各位!各位!实在抱歉,真不是小店不肯卖。”
伙计都快哭出来了,“实在是供不应求,小殿下体恤大家,特意吩咐了要尽力满足,可这纸……它造起来也得时间啊!”
嬴政和璇玑在后院听得真切,璇玑原本还沉浸在“生意兴隆”的巨大满足感中,小脸上满是“看!我多厉害!”的骄傲。
但听到那汉子焦急又失望的声音,看到伙计那为难的表情,她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,小眉头微微蹙了起来。
璇玑扯了扯嬴政的衣袖,仰起小脸,大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和担忧,“陛下,他们好像买不到纸了?那个伯伯说村里的娃娃等着认字呢,可是我们的纸不够了吗?”
嬴政低头看着璇玑:“纸太好了,想要的人太多,而且分了一大部分在宫里用于印刷典籍,工匠们做不过来,自然就不够卖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呀?”
璇玑小嘴微嘟,赚钱的快乐被眼前的难题冲淡了一些,“我想让大家都能买到纸……”
就在这时,又听到前面一阵小小的骚动。
原来是两个衣着光鲜的仆人,抬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挤到柜枱前,趾高气扬地说:“我家大人说了,这些钱,柜枱上所有的下等纸都包了!快装起来!”
这架势,显然是想囤货居奇。
后面排队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:
“凭什么啊!”
“你们全买走了,我们排这么久买什么?”
“就是!陛下说了要讲规矩!排队!”
眼看冲突就要升级,护卫们警惕地靠近了嬴政和璇玑。
璇玑看着这一幕,小脑袋瓜飞速运转。
她想起在后世看过的“饥荒时卖米”的故事,又想起以前陛下案头堆积如山的竹简……
突然,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亮了起来!
“陛下,我有办法啦!”
她眼睛一亮,拉着嬴政的手晃了晃,小脸上重新焕发光彩,带着点小狡黠。
嬴政挑眉:“哦?璇玑有何妙计?”
璇玑挣脱嬴政的手,迈着小短腿,“噔噔噔”地跑到通往前厅的帘幕边,努力踮起脚尖,对着外面用尽力气喊道:“大家——听我说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