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那些录像下载到了U盘,陈惜言可惜地想,要是那人再大胆一点就好了。
“查完了?”唐潋忽然站在她身後,幽幽开口。
陈惜言心猛地一跳,她点点头,硬着头皮与唐潋对视。监控室里的人,如今只有她们两个,其他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。
从她初遇唐潋道现在,每每二人独处的时候,她总是不知该如何应对。哭和笑似乎不对,冷静与发疯更不对,过分的熟悉与陌生混杂,她平白品出一丝酸辣苦,唯独没有甜。
那感觉麻痹了舌根,一路向下,像是要激起从前如大海般无可消解的痛不欲生。
以前怎麽从未发现,唐潋是蜜糖,也是砒霜。
“如果没别的事,那我先走了,不用送。”陈惜言後退两步,错开了视线。
久久没有回声,陈惜言正要走,唐潋忽然抓住她的手腕,一下子抽走了她手心里的U盘。她凑到陈惜言耳边,喷洒着热气:“刚刚有外人在,忘记说了,其实要我帮忙,有个条件。”
陈惜言无语片刻,问道:“什麽条件?”
“跟我来。”
唐潋说完,兀自向前走。陈惜言满头雾水,只能顺着唐潋的意思,顺便在路上思考这人是不是喝酒喝得神志不清了。
怎麽出尔反尔丶忽然犯难?
不消两分钟,陈惜言跟着唐潋来到了酒店的套房里。才走到了玄关处,唐潋一把将陈惜言推到墙上,莞尔一笑。
过分的距离,熟悉的气息,让陈惜言的心颤动不已。她使劲往後靠,似乎想把自己嵌进墙里。
“唐潋,有什麽条件,说。”
这句话还未说完,唐潋的眸子骤然覆盖了一层水雾,湿漉漉的。她把头抵在陈惜言的肩膀上,闷声说:“别跟我这麽说话,你以前语气很软的。”
“你这些年,想过我吗?”
“为什麽不接我电话,为什麽要离开申城?”
“你知道吗,我找了你很久。”
陈惜言扶着唐潋的腰防止她下滑,默默听着她的呓语。她闻到了似有若无的酒气,也不知道唐潋今天为什麽喝这麽多酒。
“你呢,想过我吗?”
“明明是你说的分手,为什麽找我?”
这些问题陈惜言得不到答案,正如同她不会回答唐潋的问题一样。
真正的重逢,怎麽会体面和平静。撕破了外表那一层云淡风轻的僞装,二人皆是红了眼,想要讨一个是非对错。
“说来话长,惜言,真的……说来话长。”唐潋的声音哽咽,她的指尖划过陈惜言的脸,从额头丶鼻尖,到下巴丶锁骨,反复流连。
陈惜言扼住她乱碰的手,先一步回归了平静。罢了,和一个醉鬼争什麽争。
“你说有一个条件,是什麽?”
“条件就是,你亲我一下。”唐潋笑着搂住陈惜言的脖子,把脸凑近陈惜言跟前,眸子里发着光。
说不清是泪水,还是灯光。
恍惚中,陈惜言忽然想起一个很久远的事。曾几何时,她问过唐潋,醉醒後记不记得发生过的事。
当时唐潋好像说的是,不会。
如此一来,陈惜言起了坏心思。她挑眉,问道:“亲哪里,还是哪里都行?”
“你随意。”唐潋答。
“好。”
陈惜言点头,然後双手捧着唐潋的脸,深深吻了上去。
多年的思念借由唇舌相接,幻化出无限的水幕,隔绝了二人对视的双眼。这是一个苦涩又湿热的吻,无声重演当年。
一吻毕,二人分别靠着墙,轻轻喘气。
陈惜言怔愣着摸着自己的唇,又擡头看唐潋。一千多个日夜啊,她终于再次触碰到了她,不是在梦里。
不过几秒的功夫,说不清谁先开始,玄关丶桌子丶窗户边,她们彼此缠绵着丶一路来到了大床上。
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,陈惜言依稀能闻到阳光的味道。迎着刺眼的光,她眯了眯眼睛,拦住唐潋解她衣服的手。
“陈惜言,我很想你,很想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