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东宫时,马车尚未停稳,乔惟便三步并作两步从车厢一跃而下,快步朝里屋走。
东宫静得吓人?。
幽幽几盏灯火摇曳在小雪中,乔惟推开虚掩的木门,屋内寒气不比屋外少半分,一片漆黑,连烛火都没点。
她一扭头,就看见跪坐在地?上的祁华半倚榻上。
“殿下!”
祁华缓缓抬头,眼?前先是一片模糊,随着声音越近清晰起来?,然后是乔惟那张充满关切的脸。
“发生了?什么,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。”说着乔惟就伸手拉他的手臂,想把人?拽起来?。
平日都配合的祁华却如千金重般,他一用力,反将乔惟紧紧抱进怀里。
“到底怎么了?……”见状,乔惟没再强求,转而伸手抚发,“我在呢。”
“扶砚。”半晌,祁华开口?带着可闻的沙哑,抱住乔惟的力气更重了?几分。
“是父皇。”
“父皇杀了?母后。”
乔惟身体一颤,以为自己出现了?幻听:“你说什么?”
“父皇杀母后,是为了?灭口?。”祁华这次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很清晰。
他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眸子盯着乔惟,月色朦胧了?他眼?底的脆弱与无助。
“父皇……以亲子炼药,求长生不老,被?母后看见了?。”
“这是我方才?路过坤宁宫,亲耳听见父皇自己说的。”
在乔惟惊异的目光里,祁华大笑起来?,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多么荒谬。
笑着笑着,眼?泪却止不住地?淌。
“父皇不是难育,不是年过而立才?与母后有了?我。而是在我之前生下的每个孩子都拿去炼了?药。”
“扶砚,我该怎么办?”
乔惟被?这真相惊得说不出话,一时也不知要给什么反应。
屋内很暗,乌云蔽月。
乔惟毫不犹豫地?、紧紧地?回抱住祁华。
“别?怕,我在。”
少年游(五)去南境,护太子。……
年少那些事?的许多细节,乔惟已经?有很?多记不得了。
譬如祁华如何决意造反颠覆父亲的王位,譬如他们如何呕心沥血地将计划推演多回。
她与祁华比任何人都清楚,太子之位立嫡立长,熬死了先帝他们照样能登基。
可那样太慢了。
可那样谁来报祁华母亲与诸多死去亡灵的仇。
于是二人设计了一场窜父夺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