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八瑜久久沉默,良久才出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“罢了。”他眼底掠过一丝隐忍多年的锋芒,“我明知前路凶险,却也不能一味懦弱退让。为了颜面,更为了心底的执念,我便冒昧去一趟五哥府邸。最终结局如何,各安天命。”
无人知晓,这位终日醉生梦死、看似懦弱无能的八君王,心中藏着无尽的苦楚与隐忍。
当年的玄九琰,天赋冠绝全城、惊艳世人,是兄弟二人唯一的希望。
可就是这般天纵奇才,却被一众兄长联手构陷、残忍害死,落得神魂俱灭的悲惨下场。
母亲早逝,父亲冷漠寡情,一众兄长姐姐处处打压刁难,他与玄九琰自幼相依为命、情深似海。
玄九琰惨死之时,他几度悲痛昏厥,甚至想要自尽随弟弟而去,了结这无望的人生。
可他不能死。
他身后还有两位妻妾、四名年幼儿女。
他若离世,以那群兄长的歹毒心性,定然会斩草除根,让他一家老小尽数陪葬。
这么多年来,他刻意收敛锋芒、装疯卖傻、自甘堕落,沉溺声色享乐,甘愿做人人唾弃的废物,不过是为了隐忍苟活、保全家人,默默等待一个可以为弟弟报仇的时机。
不过两盏茶的功夫,玄八瑜便带着几名亲信,乘马车赶到了玄五玦的府邸。
整个玄炎城内,众多皇室兄弟里,唯独他和玄九琰没有气派的府邸,只住着普通平民的小宅院。
反观玄五玦等人,个个都住着恢弘气派的大宅院,雕梁画栋、装潢奢华,是标准的王公贵府,气派十足。
可当玄八瑜走下马车,刚踏入大院门口,就被守门的侍卫当场拦下。
“来者何人?报上名号!闲杂人等,立刻退走!”
这两个守门人明明一眼就认出了玄八瑜,却故意装作不识,高高抬着下巴,满脸鄙夷地冷声呵斥。
玄八瑜压下心头不适,语气谦和地开口“是我,八君王。劳烦通报一声五哥,说我前来拜访,恳请他放了我的朋友。”
他心里清清楚楚,这两个下人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,可他只能默默隐忍。谁让他是众人皆知的废柴八君王,地位低微,连府里的守门人都敢肆意轻视。
他素来极少造访各位兄长的府邸,不止玄五玦这里,其他几位王爷的宅院,他也从不去凑热闹。只因皇室之中,无人待见他,旁人见了他,都像躲避瘟神一般,纷纷绕道而行。
“哎哟,原来是八君王大驾光临,失敬失敬。”
守门人嘴上说着客套话,语气里的嘲讽却藏都藏不住,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,只是两两对视,搓着指尖,摆明了是索要好处。
玄八瑜心中暗自叹气。空有八君王的名头,如今却连一个守门下人都敢肆意拿捏自己,满心憋屈与恼怒,却半点都不敢作。
无奈之下,他只能取出几枚细碎纹银,悄悄塞进守门人掌心,低声道“一点薄礼,还请笑纳,劳烦通融,让我进去面见五哥。”
守门人掂了掂手里为数不多的碎银,脸上闪过一丝嫌弃,嘴上却假惺惺地笑道“八君王太客气了。诸位稍等片刻,小人这就进去通报管家,再由管家禀报五王爷,看看王爷是否有空接见。”
说罢,他才慢悠悠转身进了府内。
没过多久,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,对着玄八瑜微微拱手,故作客气道“八君王恕罪,是下人疏忽,让您久等了。我家老爷有请,请随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