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星野翻来覆去地睡不着,几次点开和阮棠的对话框,敲敲打打,又删删减减,最後一个标点符号也没发出去。
他不擅长处理亲密关系,从记事起的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生活,在学校里因为贫困被孤立冷落,韩星野却乐得自在。
鲁迅先生有一句话说得好,猛兽总是独行,牛羊才成群结队。韩星野一个人冷冰冰地习惯了,也不觉得这份孤独有什麽。
然而。
他没法再想下去,越想就越觉得浑身不舒服。韩星野从床头柜上拿起那页写了一半的曲谱,又皱起眉头。
曲子写的支离破碎,歌词也生硬,根本没有甜歌的氛围感。
或许他还是不能理解什麽叫做喜欢。
韩星野下意识地去摸胸口的吊坠,这是他创作时的习惯,每次写东西时都要摸着这块太极玉吊坠。
白色的太极玉被韩星野摩挲几次,他忽然觉得床上一沉。
再擡头,是醉眼朦胧的阮棠,坐在床上,朝他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。
“我是不是又被你叫来了。”阮棠盯着韩星野头顶看了几秒,奇怪道,“怎麽没有进度条呢?难道我在做梦吗。”
韩星野捏起她的脸:“疼不疼?”
阮棠点头。
韩星野放下手:“那就不是做梦。你喝酒了?”
阮棠笑眯眯地点头:“对呀,今天岑言有好高兴的事,我们两个人庆祝,去酒吧喝了酒。”
她邀功似的挺起胸,像只骄傲的小鹿:“我们还在就把生擒了一个大坏蛋,送到警察局了呢。”
韩星野轻声哄她:“真棒。”
阮棠没再说话,跪坐在床上,盯着韩星野的眼睛看,嘴角扬起的弧度逐渐收敛,最後完全没有笑容,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。
韩星野把曲谱放在一旁,温声问:“怎麽了?”
阮棠瓮声瓮气:“韩星野,什麽才是喜欢一个人呢?”
韩星野沉默几秒,轻轻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岑言说,喜欢一个人就会事事有回应。”阮棠哽咽,“像温绘回应你,也像你回应她。”
韩星野莫名:“我回应她什麽了?”
阮棠:“歌啊,你说要写一首小甜歌。这个不就是对sugar和sweet的回应吗。”
韩星野扶额:“……谁告诉你这麽理解的。”
等他再擡头时,阮棠向前爬了几步,漂亮的眼睛里泛着泪花,直勾勾地盯着韩星野:“你喜欢温绘是不是。”
韩星野:“我不喜欢。”
“你骗人。你喜欢她,才会给她写歌。”阮棠默默地抱紧自己,缩成一个团子,侧头看向他,“韩星野,我觉得吧,喜欢一个人就是希望他开心。希望他天天开心,时时开心,不要在脑袋顶上冒出什麽奇奇怪怪的进度条。”
她的眼睛里有醉意,却澄澈。
“我不想要这个人的任何东西,我只想他快乐。”
阮棠把头埋进膝盖,眼眶好热,她用力压抑住浓烈翻滚的情绪,也只能尽全力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即使借着酒意,她也不能毫无顾忌地把什麽都说出来。不能走到退无可退的境地。
她想,原来自己能够一直那麽快乐,是因为没有遇到能够左右她情绪的人罢了。
耳边忽然传来拨弄吉他和弦的声音。
阮棠把被眼泪打湿的长发捋到耳後,慢吞吞地擡起头,看见韩星野坐在床边的琴凳上,抱着一把木吉他坐在月光里。
“失眠的夜里看月亮月光里有一朵软软的海棠
她会哭会笑醉得莽撞像在我的心房开了一枪
黑夜到白昼极寒到春光
软软的海棠开在我心上
黑夜到白昼极寒到春光
永远盛放着我软软的海棠”
吉他声轻快,韩星野的声音更清亮,阮棠听他唱了一遍又一遍,直到後来已经跟着韩星野的旋律慢慢摇晃。
他唱完,把吉他放在一边,走到阮棠跟前,半蹲下。
“这首歌叫《软棠》,柔软的软,海棠花的棠。”韩星野眸光湛湛,温柔又潋滟,“本来还没准备好,但我见不得你掉眼泪。”
“阮棠,有一句话你说的很对,我只会给我喜欢的人写歌。”
他哑声,“阮棠,这首歌送给你。”
作者有话说:
(骄傲)软棠的歌词是原创哦!原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