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觉到,那位“存在”虽然看似专注于杂志,但实际上,这个空间里的一切,包括他提问的语调、摄影师移动的角度、甚至助理记录时笔尖划过纸张的力度,都处于绝对的掌控之下。
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、仿佛被顶级掠食者扫视的感觉。
“……所以,对我来说,‘瓷韵’不仅仅是复刻古董,而是用当代的语言,与千年前的匠人对话,让那些凝固在泥土和火焰中的美
重新‘活’过来,拥有新的生命和表达。”陈知寒最后总结道,眼中闪着光。
“非常精彩的见解。”
珞巴由衷赞叹,合上自己的记录本,“陈先生,您的作品不仅拥有令人惊叹的视觉美感和工艺深度,更重要的是,我从中感受到了属于创作者本身的‘真诚’。
这在如今越来越浮躁和商业化的时尚界,尤为珍贵。我相信,‘瓷韵·新生’系列,将会成为本届巴黎时装周上,一个被长久记住的亮点。”
“您过奖了。”陈知寒谦逊道,但脸上的开心掩饰不住。
专访的主体部分结束后,摄影师开始拍摄工作照。
陈知寒在工作台前修改草图,整理面料,与模特沟通……珞巴则看似随意地在工作室里走动,目光偶尔扫过窗边的禾秀。
终于,在摄影师调整灯光的间隙,珞巴状似无意地踱步到窗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,以中文低声开口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试探:
“禾先生,昨天的大秀,非常成功。陈先生才华横溢。”
禾秀从杂志上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看向珞巴,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精心维持的人类伪装,直达他狼人的本质。
“谢谢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,却让珞巴心头一凛。
他稳住心神,继续道:“巴黎……是个很有趣的城市,历史悠久。陈先生在此发展,想必会遇到不少……‘热情’的关注。”
这话说得隐晦,但意思很明显。是在提醒,巴黎的水很深,各方势力都在看着。
禾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,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关注可以。别伸手。”
珞巴呼吸微微一滞。对方果然知道!
而且这警告,平静,直接,不容置疑。
他立刻点头,语气更加谨慎:
“当然。真正的美,值得被欣赏,而非亵渎。《vision》以及我个人,都非常期待能与陈先生有更长久的合作。我们只关心时尚”
禾秀看了他两秒,缓缓点了点头,重新将目光投向手中的杂志。
这意味着,这次接触,暂时被接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