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禾秀笑了,松开手:“那我走了,明天见。”他又从窗户翻出去,像只灵捷的山猫,消失在夜色里。
知青点外不远处的大树上,禾秀并没有真的离开。
他坐在横枝上,望着陈知寒那扇窗的剪影,然后缓缓抬头,看向张磊那排土屋。
眼睛在夜里,冷得像冰。
“敢欺负知寒阿哥”他轻声自语,“先收点利息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支小竹管,拔开塞子,倒出一只深色小虫。
虫子在掌心爬了两圈,展开透明翅膀,无声飞向那排土屋,飞向一扇敞开通风的窗。
禾秀看着虫子飞进去,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。
冷,而愉悦。
“做个好梦。”他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梦见你们最怕的东西。”说完,他纵身跳下树,这一次,真的走了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这才第一天
开荒第三天中午,王强砍灌木时被竹叶青咬了。虽不致命,整条腿却肿得发亮,疼得直叫唤。队里赶紧用牛车把人送到公社卫生所,折腾到天黑才回来。
当晚知青点的气氛,沉得像压了块石头。张磊蹲在门口抽烟,一根接一根,见陈知寒打水回来,起身拦住了路。
“后山有蛇,你是不是早知道?”
陈知寒提着水桶,平静看着他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放屁!”张磊声音陡然拔高,“那天我明明看见你跟那个苗家小子在坡上嘀咕,你们前脚走,后脚王强就被咬了——哪有这么巧?”
其他知青围了过来,眼神里全是怀疑和敌意。
“陈知寒,真知道有蛇,就该说一声。”有人低声道,“王强真要有个三长两短……”
“我说了,我不知道。”陈知寒重复,“那天禾秀只是路过,说几句话就走了。”
“路过?”张磊冷笑,“那坡离大路多远你不清楚?他一个墨竹寨的人,跑那儿路过?陈知寒,你当我们是三岁娃?”
陈知寒攥紧桶梁,指节发白。他想说禾秀是担心他中暑,特意跑来看他,可这些话一出口,只会把事情越搅越浑。
“没话说了?”张磊逼近一步,压着声,“我告诉你,王强这事没完。他真落下残疾,你得负责。”
“凭什么我负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