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为是姐姐需要我,我放弃一切回到她的身边,是为了拯救她的生活。
此刻我才明白,是我想要和姐姐一起生活,继续十年前的错误---是这种隐秘而炽烈的欲望,引导着我逃离了异乡,回到我真正所属的位置上。
项璃。
我一遍遍地默念着,如同先民的祭祀仪式一般,通过吟唱特定的字句而获得庇佑,甚至是越人类的智慧与力量。
此刻我念颂着姐姐的名字,能够突破这怯懦的躯体,坦然面对姐姐。
“小琦。”
我的祭文似乎生效了,姐姐微微睁开醉眼,正对上我狂热的目光,一切不言自明。
对视的刹那,我感到一阵痉挛,自嵴柱传来的快感无法抗拒,直接将一部分灵魂挤出了我的身体。
告诉我,快点告诉我---你想要我,一直都想。
“水。”
2o19年12月1日雪晴之时,凄冷的梦境结束于温暖的真实。
姗姗来迟的冬阳,轻柔地透过天蓝色的窗纱,将姐姐精致的卧室染得青。
墙上的旧格力兀自摇头晃脑,仍在尽职尽责的维持着温室环境,暖风吹得我阵阵惬意。
但我逐渐意识到,身上那股强烈的燥热,明显是另有热源。
“你醒了?”
耳边传来的呢喃,轻如春雨过檐,却将我残存的睡意悉数消解。
我不敢相信。
我转过头,终于看到了少年时的春梦中,那曾出现了无数次的画面---枕边之人,是我的姐姐。
她那略带痴醉的笑颜与热切的眼神,再度唤起了我对异国教堂的淼远回忆---在这丑陋的世间,唯有那殉道者的凋像,才会有如此纯净而狂热的目光,让我这样浅薄的庸人暂时忘记生命的悲苦。
“嗯。昨晚……你睡的好么?”
我注视着枕边的佳人,想去伸手抚摸她的脸,却现左臂被她固定住了。
确切地说,现在我整个人都镶嵌在她的怀抱之中。
从来都只有我抱着别的女人,也只有像姐姐这般高大的身材,才能反客为主地环住我。
此时此刻,她的右臂紧贴着我的后背,左臂则从我颈下与枕头的缝隙间穿过,连我的左腿也被她轻轻夹了起来,双臂则被固定在她胸前。
这个滑稽的姿势,彷佛入殓之前的木乃伊,而此刻夹着我的姐姐,则如同负责指引死者的胡狼神。
话说回来,倘若真有这样美艳的阿努比斯常驻冥界,恐怕任谁也不想通过来世审判了吧。
根据此刻的热导率,我感受不到我和姐姐之间的还有其他介质。
或者说,我们此刻是赤裸相对的。
我无法推测,到底是我们昨夜酒后脱下了彼此的衣服,还是在空调影响下的无意识行为。
昨夜的记忆,在侍候姐姐喝水后便戛然而止,大段的空白宛如生命之初的无意识,不曾给我留下一丝一毫的线索。
我越努力地回想,越是一无所获。
无论如何,现在我们之间毫无秘密可言了。
一切矜持与畏缩都变得不再必要,作为姐弟的社会关系,也随着睡衣一并体面地消失了,现在彼此面对着的,只有单纯的男人和女人。
“你这话真扫兴。怕不是你睡醒之后,看到枕边无论是谁,都是同一句吧?”
姐姐没有看到预料中我的狂喜,似乎有些失望,有点不满地噘起嘴唇。
“那,天歌你真美。”
我终于成功地把手臂从姐姐怀里抽出来了,无意回味掠过姐姐乳房时奇妙的快感,重要的是攀上姐姐的面颊,轻轻揉捏这世间最美的艺术品。
此时此刻,姐姐是真的。
我竭尽所能,回忆毕生所闻之中最有趣的笑话,以抑制住流泪的冲动。
我不知道,为这一天我究竟等了多久,可我还记得此生的第一个誓言,那句在大人们的笑声环绕中,被当事人轻易忘却了的誓言。
等我长大了,要娶姐姐做妻子---刚满六岁的我在开心地笑着。
“我说了,不许再叫我天歌了,一点情调都没有。”
姐姐嘴上这么说,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,更加贴近了我的脸,“我的名字明明那么美,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好听点的爱称?”
“那……璃璃?”
我轻轻贴住她的鼻子,想要感受她的呼吸,却又怕不小心碰碎了她精致的面容,而被再度流放到满是负罪感的无际黑暗之中。
“嗯……虽然有爱,却也有点幼稚呢,琦琦。”
姐姐学着我的口气。
为了找到最能让姐姐兴奋的爱称,我开始定幅扫频了,期待着她眼眸中情欲的共振:“……璃儿?……小璃?……大璃?嗯……大璃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