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既亲政,虚怀勤政,轻徭薄赋,恤民察吏,十载晏然,海内升平。然终身虚设中宫,未尝立后,六宫空置,寡居至终。
乃过继宗室子,定名云思彦,立为储君。
帝在位十年,朝无苛政,国无疲民。十年期满,禅位于太子思彦,退居养心静思,不复问朝事。
未几,彦卿十年,帝崩于殿内,终年二十七。
番外:行止(1)
“
今日儿,王家村忽然来了个陌生汉子,模样十分古怪。
他颧骨处横着一道深长刀疤,皮肉翻卷,看着颇为凶悍,身上只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衫,满身风尘。
这人并非独自前来,是一队公差押送过来的。
村里人围在路边窃窃私语,都说此人犯了大案,只是一场变故过后,他彻底丢了记忆。
从前的一切全都化作空白。他记不起自己姓甚名谁,说不清家乡在何方,不记得过往恩怨,也想不起自己犯下了何等过错。
据说是官府无从查证他的来历,只好暂且将他安置在偏僻的王家村。
入了王家村,便跟了“王”姓。一个村中有点文化的读书人给那个男人起了一个名字——“王行止”。
行止有度的行止,望他以后莫要在犯错了。
秋尽霜寒,山野落木萧萧。
三月光阴匆匆而过。
天牢牢狱留下的满身伤痕,在山村清浅烟火与静心休养中,渐渐愈合淡化。
只是,每至夜深人静,王行止总会被模糊的虚影缠扰。
梦里常有一道挺拔矜贵的白衣人影,立于茫茫白雾之中,身姿卓然,气度清贵,是他刻入骨髓、永世不忘的模样,可偏偏眉眼朦胧一片,无论如何凑近,都看不清分毫轮廓。
那白衣人影有时站立,有时骑着高头大马。嘴巴一张一合,王行止勉强分辨出了:“阿止……”
他不知那人是谁,不知自己为何日日梦见,不知心口莫名的酸胀、空落与酸涩从何而来。
为何呢?
很重要的人吗?
只每每梦醒,枕畔微凉,心底空荡荡缺了一大块,茫然无措,却无从追溯缘由。
白日里的王行止,是村中最勤恳温良的闲人。
村中古屋老旧,秋风秋雨便漏雨灌风,他便背着木梯,默默帮独居老人修葺屋顶,铺瓦固梁,手脚稳妥细致,不求分毫回报。
可能是冥冥之中的……赎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