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所见世间万般景象,
全部都是这口井流淌出去的力量。”
沈无名凝视井中翻涌的白光。
无数画面骤然冲进他的脑海。
万古岁月,无数先行者的面容。
一道道封印,一重重大道防线。
全部化作井中一缕微光,汇入浪潮。
身躯仿佛被井道向内拉扯,又被轻轻推回。
好似来自远古深处,一声温柔拍肩。
“归墟从不是仇敌。”老者注视着他。
“归墟是众生的根,本源并未损毁。”
“崩坏的,是根外的土层。土层碎裂。
才催生出存在、虚无两股纠缠根须。”
“公子在外筑起的每一道壁垒,
都是在替这古老本源松动泥土。”
“直到最后一寸泥土松动完毕,
你们,方才能够站到这里。”
沈无名心中幡然醒悟。
长久以来,他站在壁垒的外侧。
此刻才觉,自己踏在众生来处。
那所谓故土,从未舍弃众生。
只是高墙隔绝太久,世人早已遗忘。
“要如何,才能让本源根须重新愈合?”
沈无名开口,向摆渡人求教。
老者望向井内流动的光芒。
“只靠修补壁垒远远不够。”
“需要有人下到归墟深处,亲手理顺本源。
将纠缠死结、断流根须一一抚平。”
“归墟无法亲自完成这件事。
它需要一个人,化作它伸出的手。”
“公子,你便是那只手。但务必当心。”
“归墟深处藏旧日残响,被遗忘的旧梦。
还有无数半死不灭的念头游荡其间。”
“它们会纠缠你,在耳畔低语蛊惑。
会一点点,磨灭你的自我记忆。”
沈无名神色坚定,沉声作答。
“一路走来,我一直在对抗遗忘。”
“初临遗忘守门初心,临界遗忘过往。
无数封印者只记得绝不后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