楠尔怔怔地看着他,忽然软下了身子。 之渊眼疾手快地松开他的手,双手捞住他。 楠尔额头抵着他的胸膛,面红耳热地滚了滚喉。 之渊对他的突然泄力感到疑惑:“怎么了?” 楠尔闭了闭眼,声音微弱无力。 “芝芝会修炼无情道吗?” —————— 《修仙日记》 【一月十四日晴 一窝傻子,蓬莱才是之渊老家吧。】 ∑(っ°Д°;)っ我是说如果! 之渊单手扣着楠尔的脸侧,指腹缓缓摩挲着酒窝的位置,嗓音缥缈朦胧:“不会。” 楠尔视线有些模糊,他听见自己问:“不会什么?” 之渊贴近,唇磨着唇,说话间的启启合合黏着他的唇瓣:“不会离开你。” 热息交融着,楠尔睫毛颤得厉害。 手紧紧收拢,手背的青筋微微突起,指节纠缠的衣袍扭曲折皱。 ——“卧槽!!!!!!” 楠尔猛然惊醒。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,心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膛。 之渊被他惊醒,抬手拨开他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,手心贴着问他:“怎么了?” 楠尔睁大眼睛,瞳孔涣散了片刻,才渐渐聚焦视线,看清了眼前的人。 见之渊抬起另一只手靠近,楠尔重重地往后仰,嗓子差点喊破了音:“别过来!!!” 之渊顿住:“做噩梦了?” 楠尔警惕地盯着他,表情惊恐无措。 慌乱而快速地扫了周围一眼,爬满藤蔓和赤花的崖壁,熹微的橙橘晨光自一线天倾泻而下。 楠尔稍稍放下心来。 ——他在灵谷睡着了。 ——刚刚的是梦。 吓死了,幸好只是梦。 楠尔狠狠松了口气。 不到半秒,气又堵住嗓子眼。 整张脸难看地皱起,他为什么会做这种梦?!!! 以前梦到网恋的人变成之渊就算了。 和之渊接吻什么的…… 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! 楠尔抓狂地拿头撞向岩壁。 咚—— 清脆的声音落下,他的额头成功红肿。 之渊不明白他是怎么了,默不作声地伸手凝聚灵力,替痛到抱头但又碍于面子死死咬唇不出声的人舒缓疼痛。 楠尔神情恍惚地回到庭院,门口的蘑菇已经消失,他憔悴地往床上一倒。 洗了蒜了。 双目无神地盯着帷幔半晌,他才舔了舔干涩的唇,拧巴地寻求心理纾解。 “123,如果,我是说如果,真的是如果哈。” 楠尔编织着语言,“如果有直男梦到了自己的好兄弟,这……正常吗?” 【……】社畜界老手123还有着不被人情世故污染的赤子之心,【怎么?梦到之渊了。】 “没!”话音没落,楠尔就矢口否认,“如果嘛,就是好奇。” 123:【正常。】 “噢。” 楠尔其实不怎么关心这个,没什么想问的了。 半刻钟后,“那如果……那个直男在梦里和好兄弟拥抱了,这正常吗?” 【……】123,【正常。】 “噢。” 楠尔是真的没什么想问的了,一个梦而已,他一点也不在意。 又是半刻钟后。 “如果!我是说如果……” 【……】 “真的是如果,就是好奇,没别的意思,真的就是如果。” 【……】 “如果那个直男梦见好兄弟……亲了一下,这……没什么问题吧?” 【……】123顿了顿,【你亲的还是他亲的?】 “不是我!”楠尔恼怒炸毛,“都说了是好奇!” 【……直男亲的?】123故意,【解梦最忌含糊其词,说实话。】 楠尔偃了偃气,平时做梦基本上过几个小时就忘,怎么这个梦这么…… 他搓了搓耳朵,痒死了。 声音也小得像是从齿缝间逃出:“是……是好、好兄弟亲的吧。” 123散漫地拖长调调:【直男有回应吗?】 楠尔磕巴:“怎、怎么算回应?” 【亲回去。】 “没有。”细声细气地回答完,楠尔的脑袋被热意烘得不太清醒了。 怎么可能亲回去…… 他根本没有机会,无力地、被动地承受着,完全被人带着走…… 【哦。】123看着百科结果,【预示着工作会有好运,加油,打工人。多梦梦,说不定我就能升职加薪了。】 楠尔:“……要梦你自己梦。” 123状似惋惜:【智能ai不会做梦。】 楠尔拆台:“但会封建迷信。” 123:【……】 楠尔不再说话,房间就此沉寂下来。 半刻钟后,又半刻钟。 123忽然出声:【你怎么不问了?】 “?” 楠尔捂着脸用灵力降温。 【我还等着你问——】123模仿着他的语气,【‘那如果!直男和好兄弟在梦里……酱、酱酿酿了……这不代表什么吧?’】 “?” 楠尔反应了几秒,脸上被灵力消散的热意更加炽烈地席卷而来。 他几乎是用吼的:“没!!!有!!!” 123:【……哦↗↘~】 在居卧躲到大中午,楠尔才慌里慌张地想起来——怎么没人叫他吃饭? 回老家的∑(っ°Д°;)っ肯定很累吧! 嘭! 楠尔急速关门,快得扬起一阵风吹起了衣角。 手死死抓着格心雕花,垂着头,肩膀伏动着。 楠尔觉得自己光是见到之渊,就好像呼吸不过来了。 就因为一场荒唐的梦? 牙齿咬了咬舌尖,刺痛感让他得以在汹涌心绪的扰乱下获得一点理性。 叩叩叩—— 敲门的力气不轻不重,楠尔似乎感受到掌心下的门扉外,恰好对着之渊轻叩的指节。 一阵低伏电流般的麻意随着门扉的震动传至掌心。 楠尔猛地缩回手,拽着身侧的下袍使劲搓着,像是要把这种奇怪的感觉搓没。 【请勿将梦境代入现实。】123温馨提示,【你这样还怎么在蓬莱装下去?】 123说得对,这只是一个梦,有什么好在意的? 肯定是昨晚之渊说的那些话影响了他的潜意识。 都怪之渊。 楠尔闭上眼深深呼吸几下,稍稍平复潮涌的心。 他调整好自己的表情,带着大无畏的气势推开了门。 可是在看到之渊的时候,耳根又开始热了。 之渊拎着食盒,看着他略显僵硬的神情,还是没把心中的疑惑问出口:“带了饭食,进去吃吧。” 楠尔冷漠张嘴:“噢。” 等盛满饭菜的碗摆到他面前,他才恍然想起:“他们没说什么吗?” 之渊:“?” 楠尔干干巴巴:“二叔、长老、弟弟他们,我没去吃饭,他们没说什么吗?” “……” 之渊陷入回忆: 早宴。 除了岛主和岛主夫人没有出席,所有亲戚长老都在一桌。 早点都快上齐了,都没见到楠尔的影子。 二叔掏出玄灵镜准备叫他吃饭,却被一向沉默的楠荋棣截住了手。 楠荋棣在楠尔门边蹲守一整夜,没见到人回:“不要叫他。” 楠诸棣被楠荋棣叫去之渊院子里蹲守一整夜,没见到人回:“大哥肯定很累。” 众人:“?” 兄弟二人将自己的壮举告诉了在座众人,众人神色各异,却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。 楠荋棣震声:“大哥都是为了蓬莱!” 因为楠尔不对劲还把自己关在居卧不理人、所以想来打包早点去看他的之渊站在门口顿了顿:“?” 他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走到宴桌前,对着一旁的佣人道:“拿个食盒。” 楠荋棣反应敏捷:“大哥醒着?” 之渊:“嗯。” 楠荋棣:“大哥累吗?” 之渊:“不。” 楠荋棣:“昨夜,大哥有受伤吗?” “没。”之渊想到他把自己额头撞肿,“早上受的伤。” 众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:“!!!” 之渊:“?” 厚重刘海下的视线带着穿透效果,变得灼热非常,楠荋棣本就低哑的声线更是沉重:“给大哥治疗了吗?” 之渊想到楠尔把自己的手拍走、自顾自闷头飞回庭院:“他不让我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