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雪燃几乎是狼狈地移开了目光。
赵时宁像是没察觉到有什麽不对,并且指了指地上的几件凌乱的衣服。
「忘禅师父,那就麻烦你了。」
她每次故意捉弄他时,通常都要用暧昧的语气喊一遍「忘禅师父」。
好在门没有关严,苍天及时救了他,让他没那麽窘迫,将本就微弱的烛火吹熄。
季雪燃迅速捡了堆在地上的衣物,清雅的声音难得有些许慌乱,「我现在去洗衣服,晚些再回,你可以先睡。」
赵时宁故意道:「那你可要快些回,这寺庙里的脏东西要是趁你不在害我该怎麽办。」
「嗯。」
季雪燃抱着衣服出了门。
蜡烛熄了,门关了。
她听着呼啸的风声,将被褥裹得更紧,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。
季雪燃借着月色走在鹅卵石上,手中端着寻来的木盆,木盆里是她换下来的衣服,沿着方才来的路走出寺庙。
寺庙旁有一条小溪,在溪边洗衣服最好不过。
季雪燃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,皇室的出身也并没有让他自觉高人一等,习惯於奴役旁人,相反他这些年在寺庙中洗衣做饭样样都能。
只是他从未给女子洗过衣服。
很快就到了小溪边,溪水寒凉但并未结冰,昏沉黑暗中隐约可听见杜鹃的啼鸣声,听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季雪燃反倒由衷松了口气,比起待在赵时宁身边,这阴森森的荒野反倒让他更自在些。
他并不常常念佛念经,佛祖说念经念佛是回馈给众生灵,可季雪燃这些念到最後只一个「空」字。
他放眼看去满目空空,佛说他轮回十世,此世便可成佛。
可季雪燃却不明白,为何轮回十世,这世间却还是那个世间。
他无心成佛。
只是去做自己要做的事。
在寺庙里劈柴做饭也好,还是在外面渡人疾苦也好,这些年於他而言并无什麽分别。
季雪燃没什麽所求,也没什麽妄念,所以很多时候心是静的。
自从遇见赵时宁,这份心静开始难以维持。
他蹲到缓缓流淌的溪水边,将木盆里的衣物拨开,一件件拿着放入的溪水中清洗。
随着风声越来越刺耳,他手中的动作骤然停住。
那种被他死死压抑住的陌生情愫,又开始在骨血中叫嚣,扰得他难得安宁。
若不是他的心脏,又怎麽会如此。
季雪燃的手沉陷於冰凉的溪水之中,对他的异样再次感到由衷的恶心,他几乎有种想剖开自己,剜开这颗心的冲动。<="<h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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