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被挑走之后没过多久就被送回来了,说是佛性还不够,让他继续在这里精研佛法。”
老僧人顿了一下:
“那个人回来之后,跟我们说了他经历的事。”
厅堂里彻底安静了。
那些原本在低声交谈的人全都停了下来,目光落在老僧人身上。
有人放下了手里的杯子,有人把手里的书册合上了。
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绝望,显然他们之前也听过。
老僧人的声音压低了一些:
“他被带出去之后,去了灵山一处殿。”
“他说那里很大,比我们见过的任何寺庙都大。”
“殿里坐着一位金身罗汉,通体金色,愿力铸成。”
“那金身罗汉让他坐在殿中央,然后开始念经。”
“念的不是普通的经文,他听不太懂,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经文在往他体内钻。”
“像是有东西要从外面渗进来,把他的神魂一层一层地剥开。”
“他觉得自己被当成了一件容器。”
“有人在往他里面倒东西,倒的是愿力,但那些愿力里混着别的东西。”
“他说自己在那段时间里感觉到了很多不属于他的情绪,有愤怒,有恐惧,有贪婪,还有别的,那些情绪在他体内转了几圈,又被抽走了。”
“然后那个金身罗汉说了一句,就让人把他送回来了。”
老僧人说完,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。
厅堂里沉默了片刻。
叶明坐在蒲团上,消化着这些信息。
他把老僧人的话和汨罗在石桥上的表现联系在了一起。
汨罗说“终于有一个能用得上的了。”
而那个被送回来的人被金身罗汉判定为“不够”。
说明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佛性,还需要某种承载力。
能装得下那些混着七情六欲的愿力,能承受那种被灌入又被抽出的过程。
叶明想了想,问了一句:
“那个人现在在哪?”
老僧人放下杯子,朝厅堂深处的一扇门偏了一下头:
“在里面那间屋子。他回来之后精神一直不太好,大部分时间在休息,不怎么出来。”
这时,旁边有僧众补了一句。
“可能疯掉了!”
叶明站起来,朝那扇门走去。
门是虚掩着的,他推开一条缝侧身走了进去。
靠墙的床板上躺着一个人,侧身蜷缩着,背对着门口。
听到有人进来,他动了一下,但没有翻身。
叶明站在门口,没有靠近:
“你是那个被送回来的人?”
那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过了几息,那人慢慢转过身来。
他的眼神有些散,像是很长时间没睡好觉。
他看了叶明一眼,脸上露出怜悯的表情。
“你也刚来?”
“今天刚到。”
那人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
他沉默了几息,然后开口了,声音依然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消化了很久的事情:
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,但我知道的,都告诉外面的那些人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