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云并没有给土地庙里鬼子喘息的机会,他手中的狙击枪口,还在继续移动。
许乐的炮口,跟着他的狙击枪口移动。
“弹装好了。下一个打哪?”许乐低声问,眼睛没有离开瞄准具。
边云瞄准了一个位置,大殿左侧,神像后面。
几个持枪的热源正紧贴着神像底座,枪管在屏幕上拖出暗色长条,朝正门方向缓慢移动。
那是鬼子的掷弹筒阵地,刚才第一发火箭弹爆炸时他们缩在神像后面没有被波及,现在正试图重新展开。
“看到没有,神像后面,左后侧。那几个鬼子又出来了。”边云把热成像仪递到许乐眼前,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,
“第二发,打这个位置。别打偏了。”
“看到了。破片弹,第二发。”许乐把眼睛重新贴回瞄准具。
话音未落,许乐已经扣下发射键,火箭筒尾部喷出一团炽白的火焰,那火焰在夜色的压制下仍然亮得刺目。
第二发火箭弹脱筒而出,这一次的弹道比第一发更直更平,白色尾迹在夜色里划过一条细线。
弹头擦着正门上方飞进去,打在神像左后侧的土坯墙上,然后炸开。
爆炸像一朵骤然胀开的红黑色花,从殿门和窗洞里同时往外翻。一股灼烫的气浪扑到边云脸上,把他的作训服领口掀得翻了一下。
大殿里靠西配殿那头的土坯墙整面往外鼓了一下,然后轰地塌进去,扬起的灰像浓雾一样从门口涌出来。
那些躲在神像后面的鬼子全被掀了出来,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大扫帚扫进火堆和墙根之间。
一个鬼子的军服着了火,他从地上爬起来,挥舞着双手乱撞,撞翻了一个火盆,火星像被惊起的萤火虫一样四处飞散。
“啊——我的手!我的手哪去了!”
喊叫声从硝烟里钻出来,大殿中央,一个鬼子的半截手掌不知被弹片削到哪里去了,断口上血喷出来,顺着手腕往下流。
他跪在地上,举起断手,看着那半截还连着一点皮的手指头,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。
“救救我……我的腿……我的腿没了……”
另一个鬼子从火堆旁爬出来,两条腿里有一条从膝盖以下不见了。
他用手肘撑着地,断腿在身后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。他爬几步就停一下,抬头朝四周看,想找个人拉他一把。
没人理他。他最后靠到墙根坐下,把脸贴在湿冷的砖上,嘴里反覆念叨着什么,像在求天闹黑卡,又像在叫娘。
还有一个兵没有叫。他躺在西配殿门口,胸口中了一枚弹片,血从嘴里一口一口往外冒。他睁着眼睛看天,嘴唇动了几下之后,直接死了。
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在破损的庙墙之间撞来撞去。火堆忽明忽暗,照得那些还活着的鬼子脸上全是汗和灰,眼珠子不停地转动。
几个原本已经站好射击位置的兵开始往后退。一个年纪很小的兵两腿发软,背靠着墙,枪杆子从手里滑到地上,发出哐当一声。
他转身想往后门跑,越来越多的鬼子想跑。
“站住!都给我站住!谁往后退,老子现在就毙了他!”
松岛从神像右侧的阴影里走出来,一把抓住另一个正往后缩的鬼子的衣领,把那个兵从地上拎起来,像拎一袋沙土一样按在墙上,
“都给我站住!谁再敢往后跑,老子在这儿就崩了他!”
松岛把军刀抽出来,刀尖指了一圈,那几个已经挪到后门附近的鬼子全僵在原地。
“支那人这种火箭弹,靠两条腿能背几发?”松岛把刀尖往地上一戳,
“十发?二十发?不可能!他们跟我们一样,身上能带的东西是有限的!你们自己想想,从第一发到第二发,他们打了多久?他们不是不敢打,是没那么多弹药!”